“拖出去吧。”
卡格尔摆了摆手，像赶一只烦人的飞虫，连眼皮都没抬。
两个水族兽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蒙泰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蒙泰的脚在地上蹬了两下，但架不住两人力气大。
整个人被提离了地面，朝门口拽去。
“卡格尔！我们在商量一下！卡格尔！”
蒙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越来越远，最后被关门声截断，闷闷地消散在走廊里。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角落水珠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慢慢地敲着石面。
卡格尔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色，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过了几息，他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人洗好没？”
他问的是看守尼克的那几个水族兽人。
这都过去不短时间了，就算从头到脚搓一遍也该差不多了。
他等着回答，手指在窗台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身后没有人应声。
卡格尔皱了一下眉，正要转身，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然后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水族兽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鳞片上还沾着水珠，脸上全是冷汗。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人提着领子扔到地上一样，膝盖一软就跪在了门口。
“卡、卡格尔大、大人……”
那个水族兽人喘着气，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话都说不利索，手指撑着地面发抖，“费兰德，费兰德的兽人他……他跑了！”
卡格尔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住了。
他没有马上转身。
整个巢穴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连角落里的水滴都像是被按了暂停。
那两个缩在墙角的羽族雌性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卡格尔的背影。
那个水族兽人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筛糠一样，额头上的汗顺着腮帮往下淌，滴在石地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你再说一遍。”卡格尔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冰面。
“费兰德的兽人，他他跑了……我们正给他洗，他、他突然挣脱了绳子，打晕了两个兄弟，从窗户翻出去的，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
他没把话说完。
因为卡格尔已经转过身来了。
他的步子很大，三步就跨到了那个水族兽人面前。
那个兽人还没来得及抬头，领子就被一把攥住。
整个人被猛地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了地，鳞片擦着粗糙的石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卡格尔的手掐在他的脖子上。
不是掐在咽喉的位置，而是五指张开卡住了他的整个喉管，拇指和食指正好陷进两侧的软肉里。
那个水族兽人的脸瞬间涨红，嘴巴张着，发出嗬嗬的气音。
两只手本能地攥住卡格尔的手腕想要掰开，可那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跑了？”
卡格尔把脸凑近了，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我把人交给你看着，你跟我说他跑了？”
那个水族兽人蹬着腿，眼珠子往上翻，嘴巴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
他的指甲抠进卡格尔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但卡格尔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手指反而越收越紧。
“你们水族的人，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卡格尔的声音又低了一度，像一把刀在石头上慢慢磨，“一个被绑着的人，在你们眼皮底下挣脱了，跑了。”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绑着手的人都看不住？”
那个水族兽人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紫，嘴唇开始发青，四肢的挣扎越来越弱，只剩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卡格尔盯着他那张快要窒息的脸看了两息，拇指又往里摁了一下。
直到那个兽人的眼皮开始耷拉，整个人像一条脱了水的鱼一样在他的手里往下坠。
然后他猛地松了手。
那个水族兽人砰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蜷缩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口都像在拉风箱，嘶嘶地响。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指印，喉管两侧的鳞片都被掐裂了几片，渗着细细的血丝。
卡格尔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的胸膛起伏了两下，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股暴戾稍微压下去了一点，但眼底的猩红还浮着一层没散尽。
“给我追。”他的声音哑了，“把人给我追回来，追不回来，你和你那几个兄弟，一个都别想活。”
那个水族兽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来，捂着脖子踉跄地往外跑，一路上磕了两下门框，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卡格尔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微微张开又收拢，掌心里还留着刚才掐人时那种温热跳动的触感。
他把手握成一个拳，指节泛白，然后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
昨天砸出来的伤口又被撕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石地上。
他喘着气，盯着窗外的天，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跑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件事，“好啊！跑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