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底下不断鼓起拳头大的硬块，从后背一路推向肩膀。
每移动一寸，阿成的身体就跟着抽动一次。
“啊……杀了我！”
阿成抬起头，整张脸撞在金属墙壁上，“博士！求求你……给我一针，快给我一针！”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风衣男的手指收了一截，下意识看向博士。
“再这么下去，他就算活下来，脑子也可能废掉。”
博士转过椅子，走到观察窗前。
“废掉就废掉，能留下身体就够了。”
风衣男侧过脸，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两人共事多年，他清楚这个老不死的眼里从来没有自己人。
能用的才算人，不能用的连实验材料都算不上。
观察室里的阿成再次弓起身体，后背皮肤突然裂开。
鲜血顺着脊柱往下淌，很快在脚边积出一片鲜红。
裂开的皮肉中，一块灰黑色的硬片缓缓顶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那些硬片边缘相互扣合，从脊背向两侧不断扩散。
阿成两只手撑着地面，指甲已经全部脱落。
十根手指的前端重新裂开，长出弯曲的黑色爪子。
红发女人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了几秒便移开视线。
“他这次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见过好几批兽人完成变异，却从没见过这种过程。
那些兽人会长出黑毛，骨骼撑开以后，很快就能完成兽化。
可阿成身上没有一根黑毛，他的身体长到三米后，皮肤便开始成片坏死脱落。
如今从血肉里长出来的，全是一块块巴掌大的鳞甲。
红发女人盯着那些灰黑鳞片，脚尖往后挪了半步。
她怕了，要是她残废了，那她是不是也得变成这样。
阿成身上每块鳞片刚冒出来时都带着血，边缘还在轻微开合。
随着鳞片逐渐变硬，那些缝隙才慢慢扣紧。
“博士！”女人战战巍巍的举起手，“我……我冒昧的问一下，你这次给他打的是什么？”
博士抬手触碰玻璃，眼底映着那具不断变化的身体。
“兽人血清里加了一些新东西。”
红发女人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什……什么东西能把人弄成长鳞片的怪物？”
博士转头看了她一眼，吐出三个字，“那条蛇。”
红发女人的嘴唇停在半开的位置，“你……你把那条蛇的基因加进去了？”
博士重新看向观察室，嘴边浮出一丝弧度。
“准确来说，只加入了它体内最稳定的基因片段。”
红发女人盯着阿成，肩膀渐渐绷住。
那条蛇本身就发生过变异。
普通蛇类的基因根本承受不了那种体型，它早已脱离了正常范畴。
如今博士把它的基因和兽人血清混在一起，又注入阿成体内。
难怪这场兽化拖了一天一夜。
“博……博士……这样他会不会死……”
红发女人的呼吸停了一下，视线从玻璃移到博士脸上。
“兽人血清还没稳定下来，再加一份变异基因，他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所以才要用他。”
博士语速平缓，“阿成有超自然能力，身体的承受上限远高于普通人。”
“如果连他都扛不住，那群普通人更加没有注射价值。”
风衣男听到这里，眉心往中间靠了靠。
“你已经做好了他死的准备？”
博士回头看向他，“每一次实验都可能死人，你今天才知道？”
风衣男没有接话，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住。
里面的人虽然蠢了些，终究跟他执行过不少任务。
如今阿成躺在里面熬了一天，这个老不死关心的只有实验数据。
观察室内再次传来撞击声。
“砰！”
阿成一头撞上墙壁，金属墙面凹下去一大片。
他仰起脑袋，嘴巴张到极限，却没能发出完整声音。
新生鳞片已经覆盖后颈，正沿着下颌向脸上爬。
几块鳞片挤进烧坏的眼眶，将坏死的皮肉全部撑开。
血从眼角流下来，还没滑到下巴便被鳞片挡住。
红发女人看得头皮一麻，视线迅速偏向旁边。
“他的眼睛不会也要长鳞吧？”
博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阿成的心率和血压。
屏幕上的数字跳得很快，却始终没有跌出危险线。
“心脏没有衰竭，血压也开始回稳。”
“鳞片已经覆盖百分之八十，骨骼重构也停了。”
博士盯着数据看了片刻，再次开口，“兽化差不多完成了，他应该熬下来了。”
风衣男胸口缓缓落下，贴在玻璃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观察室里的惨叫逐渐减少，抓挠地板的声音却越来越重。
博士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再观察一个小时，确认意识恢复以后放他出来。”
他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风衣男和红发女人同时看了过去。
“还有一件事，你们两个给我记清楚。”
“那个姓林的，暂时不要去招惹。”
红发女人抬手拨开落到脸侧的头发，“博士，我不明白……为……为什么要……”
博士扭头盯着她，“阿成打乱计划，我还能让你们把他带回来。”
“你们两个要是乱来，出了事，我保不住第二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剩观察室内断断续续的喘息。
红发女人唇角的弧度慢慢落下，最终点了点头。
“知道了。”
风衣男也应了一声，视线重新投向观察窗。
博士没有继续停留，刷开尽头的金属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一个小时后，观察室里的动静彻底停了。
风衣男来到控制台前，手指按下解锁按钮。
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打开，一股混着血腥味的热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风衣男站在门口，红发女人也收起平时那副骚样子，身体往旁边让开。
墙角那具三米高的身体缓缓直起腰，然后转过身体，两人都看出来阿成不同寻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