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被林若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王顺慈原本就肿胀如猪头的脸,此刻更是憋成了紫青色。
但他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低头认错。
相反,他死死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的光芒。
“林会长,你少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
王顺慈猛地攥紧拳头,索性彻底撕破了脸皮,厉声嘶吼道:“别太过分了!是这几个泥腿子打伤了我侄子,还打伤了这么多安保!而你的好侄女却连根头发都没少!”
“你以为你是个空降的会长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老夫今天把话放在这,我背后站着的可是江南省海家!”
“我乃是海家供奉的客卿!”
他挺起胸膛,脸上的横肉嚣张地颤抖着:“有海家给我撑腰,你一个刚上任的黄毛丫头也敢这么对我?”
“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整个协会明天就会断掉所有的药材供应!”
“我能让你这个会长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协会大厅顿时一片哗然。
“嘶!海家?!王副会长竟然是海家的人?”
“难怪啊!难怪他这些年在协会里如此嚣张跋扈,连省督的手谕都敢撕,原来是有海家这尊大佛在背后撑腰!”
“那可是咱们江南市的顶级世家啊,富可敌国不说,更是垄断了全省近七成的药材市场。”
“别说咱们了,就算是省督大人要动海家,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唉,这下那小伙子和林会长怕是有大麻烦了,惹了海家,在这江南省简直寸步难行啊!”
听着周围人群中的议论声,王顺慈的屈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得意洋洋。
“哈哈哈哈!”
王顺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林若雪猖狂大笑:“林若雪,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给我赔礼道歉还来得及!”
“至于这几个泥腿子,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管不着!”
林若雪清冷绝艳的俏脸顿时蒙上了一层寒霜。
作为炼丹师协会会长,她太清楚海家在江南省的恐怖能量。
那个庞大的资本巨兽,几乎扼住了所有炼丹师的咽喉。
如果海家真的全面断供,炼丹师协会将在三天内瘫痪。
这个责任,她确实承担不起。
看到林若雪沉默,大厅里的众人更是一声叹息。
连会长都妥协了,眼前这个展现出惊人武力的少年,终究还是要折在资本与强权之下。
然而,就在王顺慈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嗤……”
一声不屑的冷笑,突兀地在这大厅内响起。
江风缓缓上前一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王顺慈。
“海家?”
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淡淡道:“呵呵!海家又算个什么东西?”
轰!
此话一出,全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疯子一样的眼神看向江风。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竟然敢当众辱骂海家是什么东西?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吗?!”
“小兄弟,你不要命了啊!海家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赶紧向王会长道个歉吧,否则一旦海家动怒,你全家都要跟着遭殃啊!”
几个老药剂师急得直拍大腿,连声劝说。
一旁的林幼微和白羽鹤也紧张了起来。
不过两人都选择相信江风。
“小子,你找死!!!”
王顺慈气极反笑,面色狰狞得可怕:“海家岂是你这种下贱的泥腿子能辱骂的?!”
“现在,立刻给老夫跪下磕头道歉,否则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道歉?你们配么?”
江风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看王顺慈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别说是你这条只会仗势欺人的老狗。”
“就算是海则天那个老女人亲自跪在我面前,她也救不了她自己!”
狂!
狂到了极致!
王顺慈怒不可遏,额头青筋暴跳,体内六品真气轰然流转:“小畜生,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紧急播报!紧急播报!”
就在王顺慈准备拼着重伤也要暴起杀人的刹那。
大厅中央的大屏幕,突然响起了紧急播报声!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江南省官方新闻台,只见严肃庄重的主持人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插播一条本省重大紧急新闻!”
“前几日,我省高考现场发生性质恶劣的恐怖袭击事件。”
“经过省督府、军方以及武协的彻查,潜伏在我人族内部的内奸真凶,已于今日凌晨被全部抓获或击毙!”
“据查实,以下人员涉嫌参与此次恐怖袭击:漕运商会会长李昌明、矿帮副会长阎铁山,以及……江南省海家家主海则天!”
“此三人长期暗中勾结魔道与邪教血牌会,倒卖人族战略物资,为了一己私利,残害无辜天骄考生,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经省督府最高裁定:海家集团多年来利用不正当手段敛财,作恶多端。”
“从即刻起,全省范围内查封海家所有产业!海家名下所有财产、药材库全部充公!涉案家族成员及高层,全部捉拿归案,绳之以法,绝不姑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新闻男主播铿锵有力的通报声在不断回荡。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那是全副武装的军队如同潮水般冲入海家庄园,将昔日高高在上的海家高层全部戴上镣铐押入囚车的震撼镜头。
几秒钟后,大厅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啊!!!海家……江南市的天,塌了?!”
“海则天竟然是邪教叛徒?!难怪高考会出现那么多异兽傀儡!”
“报应!真是报应啊!海家这些年垄断药材,逼死了多少药商,死有余辜!省督府干得漂亮!”
在全场震撼狂喜的喧闹中,不知是谁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江风,声音发颤地喊道:
“等……等等!你们刚才听见这位小兄弟说什么了吗?”
“他说就算海则天来了也没用……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海家覆灭的内幕?!”
“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江风身上。
惊惧、敬畏、震撼……
这个一巴掌扇飞王顺慈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恐怖的身份?!
连省督府的抓捕机密都一清二楚?!
此时,大屏幕上的新闻还在继续播放:
“官方警告:接下来,省督府将对涉案集团展开全面深入的清洗调查。”
“与海家有利益输送及合作关系的违法犯罪分子,必将严惩不贷!敦促相关涉案人员立刻前往警局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新闻结束。
大厅内的目光集体转移到了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王顺慈身上。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怀疑、警惕,甚至还有厌恶。
“这家伙……刚刚一口一个自己是海家的人……”
“对!他说他是海家的客卿!他肯定也参与了海家的勾当!”
感受到周围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王顺慈浑身触电般颤抖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不是的!你们别误会!”
王顺慈疯狂地摆手,语无伦次地大声解释,“我……我和海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刚才就是吹牛的!我绝对没有勾结邪教啊!”
“是吗?”
林若雪冷笑一声,美眸中满是讥讽与快意:“那刚才王副会长为什么信誓旦旦地说,你是海家的人,背后有海家撑腰,还能切断我们协会的药材供应?”
“我……我……”
王顺慈张口结舌,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疯狂滚落,急得双腿都在打摆子。
“行了,王副会长,不用苍白地解释了。”
江风眼神睥睨地看着他,“我看你印堂发黑,血气虚浮。你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不如现在就去自首吧,说不定官方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争取个宽大处理呢。”
“扑通!”
江风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顺慈双腿猛地一软,犹如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的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绝望地呢喃着。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这些年他利用炼丹师协会副会长的职务之便,暗中帮海家洗了多少黑钱,甚至还倒卖过协会的丹药给来历不明的人。
海家一倒,顺藤摸瓜之下,他王顺慈必死无疑!
江南市,海家庄园。
昔日金碧辉煌、号称“江南第一财阀”的府邸,此刻已经在军方的火炮下化作一片废墟。
数百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在空中,刺目的探照灯将整个庄园照得亮如白昼。
“轰!”
一名六品武王境的军方统领被一股狂暴的真气强行震退了十几步,嘴角溢血。
废墟中央,站着一名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的女人。
她手中拄着一根由七阶异兽脊骨打造的骨杖,虽然满头银发,但那一身令人窒息的半步武皇境修为,却让周围的上千名精锐士兵不敢贸然靠近。
海家的掌舵人!
那位以铁血手腕垄断了江南省药材市场数十年的铁娘子——海则天!
“想灭我海家?就凭你们这些鹰犬,也配?!”
海则天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发狂的狮子,脸上满是癫狂与桀骜。
“海则天,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那名军方统领擦去嘴角的鲜血,冷笑出声,“你真以为你们海家勾结血牌会、倒卖违禁资源的账本做得天衣无缝?”
“若不是江风同学告诉真相,我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你说什么?!”
闻言,海则天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瞪大。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个被她视作蝼蚁、连正眼都不屑一顾的乡下高中生。
那个她本以为随便就能碾死的泥腿子,竟然成了覆灭百年海家的执刀人?!
短暂的错愕后,海则天仰起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江风……江风!!!”
“看来,是我瞎了眼,小瞧了你啊!”
“当初我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一巴掌拍死你才对!!!”
就在海则天笑声未落之际。
“砰!”
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统领一脚踹翻在泥水里。
为首的,正是海则天最为溺爱的亲生儿子海无涯。
“妈!救命啊妈!”
昔日高高在上的海家少主,此刻像条落水狗一样在泥浆里疯狂磕头。
当他看到周围满身杀气的军方强者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长官!我招!我全都招!”
“这些年海家倒卖丹药物资给魔道、勾结邪教拿活人做人体实验,全都是海则天指使的!”
“我们都是被逼的啊!是她一手遮天,是她贪得无厌!求求你们宽大处理,放我一条生路吧!”
跟在海无涯身后的几名海家高层,也纷纷跪地磕头,将所有的脏水和罪证一股脑地全泼向了海则天。
看着跪在地上摇尾乞怜、毫不犹豫出卖自己的亲生骨肉。
海则天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悲凉与凄绝。
“畜生……我海则天英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骨气的畜生!”
她心中的最后一点羁绊也随之彻底斩断。
“既然天要亡我海家,那我就杀出一条血路!”
“轰!”
海则天毫不犹豫地燃烧本命精血。
半步武皇境的气息在这一刻竟隐隐突破了七品的壁垒。
她准备拼死一搏,强行遁走!
然而,就在她准备冲天而起的刹那。
“踏……踏……踏……”
一阵平缓的脚步声,从军方方阵的后方传来。
原本严阵以待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向两侧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入众人视野之中。
来人身穿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元帅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探照灯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随着这道白衣身影的出现,整个庄园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场,如同十万座大山同时压下,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龙国军部巨头——官擎苍元帅!
刚刚还准备拼死一搏的海则天,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缩,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来了?”
海则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骨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官元帅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铁娘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暗中安排去往海外的那艘游轮,五分钟前,已经被本帅亲手沉入公海了。”
“则天,念在往日情分,本帅劝你束手就擒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绝情利刃,刺穿了海则天内心最后的希望。
“扑通……”
海则天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泥泞的积水中。
那个铁血了一辈子的女家主,此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灵魂。
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带走。”
官元帅漠然地转过身,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大步上前,将精神彻底崩溃的海则天架了起来,押进了军方的囚车之中。
至此,称霸江南省数十载的海家,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