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上方，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涌了出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晶角牛。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野牛大上一倍，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顶长着一对带电的晶角。
那东西是它们的武器，能释放高压电击，低阶兽人挨一下都得麻半天。
此时，好大一群从山脊上倾泻而下，像一股黑色的洪流，蹄子踩在岩石上，震得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江逐云脸色一变，“晶角牛兽潮过来了，看样子至少上千头。”
沈砚霜神色冷峻，做出防御攻势。
哪怕晶角牛只是低阶星兽，每一头也相当于F级兽人的实力。上千头一起冲过来，就是S级强者也得掂量掂量。
何况他们这里，一个C级，一个A级，一个废物。
兽潮骤然停住了。
最前面的那排晶角牛距离他们躲藏的山体只有几米远。
它们低下头，晶角对着前方，鼻孔喷出白气，蹄子在地上刨着，发出焦躁的声响。
糟糕，这些家伙嗅到了什么！
沈砚霜屏住呼吸，慢慢凝聚精神力。
领头的那头晶角牛比其他的大出一圈，鳞甲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晶角足有半米长，蓝色的电弧在尖端噼啪跳动。
它的鼻子翕动了几下，头颅慢慢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沈砚霜看见那双暗绿色眼睛里映出他们三人的身影。
江逐云挡在她面前，一只手背在身后，朝她做了个手势，让她别动。
领头晶角牛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似死亡倒计时的鼓点。
它离他们只有5米了。
江逐云一步踏出，从山体的凹陷处走出去，正面迎向那头晶角牛首领。
沈砚霜看见他的背影在那一刻变了。
脊背弓起来，肩膀变宽，银灰色的毛发从皮肤下疯长出来，快速覆盖全身。
他的体型在膨胀，一秒钟之内变大了四五倍，撑破了上衣，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和银灰色的皮毛。
一双竖瞳在灰蒙蒙的天色中亮得像两团冷火，耳朵竖起来，犬齿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双头白狼的形态完全显现。
说双头，其实只有一个真正的头颅。另一个头是一道蓝色虚影，悬浮在真实头颅的右侧，和本体做着同样的动作，露出同样的獠牙，发出同样的咆哮。
银灰色的毛发在风中飘动，脊背上的毛竖起来，形成一道锋利的鬃线。四只爪子在岩石上刨出深深的痕迹，尾巴高高扬起，像一面银白色的旗帜。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音在峡谷里炸开，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震得沈砚霜耳膜发疼，震得最前面那排晶角牛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上千头晶角牛的兽潮，被一头A级的双头白狼逼停了。
首领低吼一声，前蹄刨地，晶角上的电弧炸开，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江逐云见晶角牛被吸引，径直往前冲出去，银白色的身影像一道闪电，劈进兽潮最密集的地方。
利爪挥过，一头晶角牛的鳞甲像纸片一样被撕开，血喷出来，洒了他一身。
另一头扑上来，他一爪拍在它脑袋上，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又一头从侧面撞过来，他侧身躲开，反身一口咬住它的脖子，用力一甩，整头牛飞出去，砸翻了后面四五头。
黑色血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星兽内脏的腥臭，熏得人想吐。
兽群骚动了。
首领发出愤怒的吼叫，晶角上的电弧炸成一道蓝色的光柱，朝江逐云劈过去。
江逐云躲开了。
光柱砸在他身后的岩石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
他没有恋战，转身朝峡谷深处跑去。
兽潮被激怒了，调转方向如汹涌的黑色浪潮般对其紧追不舍。
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在兽潮前方若隐若现，始终保持着一个危险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兽群追得上，却怎么也追不上。
他要把它们引走。
引到峡谷深处，引到矿区的废弃巷道里，引到它们追不上的地方。
沈砚霜站在山体的凹陷处，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峡谷的拐角处。
“走。”
她没有再犹豫，转身往矿洞方向跑。
陆执跟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两个人刚跑出几十米，身后传来杂乱的蹄声。
沈砚霜回头看了一眼。
有十来头晶角牛脱离了兽潮，正朝他们追过来。
为首的那头体型最大，鳞甲上有几道旧伤疤，是头老牛，经验丰富。
它们并没有被江逐云引走，而是嗅到了更弱的气息，找到了更容易得手的目标。
沈砚霜停下脚步。
他们跑不掉的。
此处离矿洞还有两公里，以她现在的速度，跑到洞口之前就会被追上。
陆执也停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十来头晶角牛，喘着粗气。
“你走。老子挡一会儿。”
沈砚霜见他站在自己面前，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这家伙逞什么能？
他没有精神力，没有异能，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凭一双拳头？
“你挡什么？送死？”
陆执没回头，“那你来？你能打过？”
沈砚霜冷眼扫过，上前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九条蓬松雪白的狐尾从她身后炸开，在灰黑色的荒原上格外刺目。
九尾狐火系
火焰从她掌心升起来。
赤红色的，带着金边，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发疼。
那头带伤疤的老牛低吼一声，蹄子刨地，率先冲过来。
晶角上的电弧炸开，蓝色的光柱直奔沈砚霜面门。
她侧身躲开，火焰从掌心甩出去，像一条赤红色的鞭子，抽在那头老牛的脸上。
鳞甲被烧穿，皮肉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炸开。老牛惨叫着偏过头，踉跄了几步，却没倒下。
剩下的晶角牛一拥而上。
沈砚霜不退反进，九条狐尾在身后展开，每一条都裹着一层火焰，像九条燃烧的锁链。
第一条尾巴甩出去，缠住一头晶角牛的脖子，火焰烧穿它的鳞甲，它惨叫着倒地。
第二条尾巴横扫，抽在另一头的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它跪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火焰在兽群中炸开，晶角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她只有C级。精神力在飞速消耗，火焰的温度在下降，尾巴的速度在变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