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霜收回目光，把枪从陆执手中夺回来交给江逐云。
“收好。后面再做几把，每个人都要有。”
“明天开始做第二把。材料勉强够做三把。”
陆执一听，脸又垮了。
“还做？老子手都搓秃噜皮了！”
“你可以不做。”沈砚霜瞥了他一眼，“到时候遇到危险，你就赤手空拳上。”
陆执咬着牙，把到嘴边的抱怨咽回去。
“做就做！谁怕谁！”
接下来的一周，三个人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没日没夜地赶工。
有了第一把枪的经验，后面的工序顺畅了许多。
江逐云的异能打磨越来越精准，陆执搓弹药的手速也从一开始的龟速练到了流水线水平。
沈砚霜负责最后的组装和调试，每装好一把都要拿到洞口试射几发，确认精度达标才算完。
做第二把中型光子步枪只用了五天，比第一把快了两天。
这下江逐云和陆执这两个上过战场的人，一人得到了一把单兵光子步枪。
沈砚霜用两天时间的给自己做了一把轻型光子手枪。
枪身比步枪短了一半，握把更纤细，适合她的手掌尺寸。
射程和威力虽然不如步枪，但胜在轻便，近身自卫绰绰有余。
弹药也补上了。
五百多发光子火神炮弹药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刚到那天打晶角牛消耗了不少库存，现在有了这批弹药补给，几个人心里都踏实了许多。
先前江逐云用处理好的牛皮制成了四条厚实的能量毯，还多出来不少。
沈砚霜蹲在那堆皮料前面，翻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有了新主意。
“这些皮，我打算做成连体战衣。”
“晶角牛的皮导热性和抗冲击性都不错，但柔韧性差了点，直接穿会限制活动。需要处理一下。”
江逐云凑过来，手指捻了捻皮料的边缘，“用改性剂泡？还是加热拉伸？”
“都不够。”沈砚霜从空间钮里翻出一大瓶液体，那是她以前从监区车间里顺出来的生物酶制剂，“用这个。”
“生物酶浸泡可以打断皮料纤维中的刚性交联结构，让它变得柔软，同时保留大部分的强度和防护性能。”
她把皮料裁下一块，泡进稀释过的酶液里。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捞出来冲洗干净，原本硬邦邦的牛皮变得像布料一样柔软，弹性也好了很多，拉扯能到原来的两倍长，松手后恢复如初。
“外层要加涂层。”
沈砚霜把处理好的皮料摊在桌上，从箱子里翻出几片晶角牛的鳞甲碎片，用能量刀刮成细粉，混入从血肉中提取的能量液，调成一种银灰色的浆糊状物质。
“鳞甲粉末里有大量的金属微粒，混入能量液之后会形成一层致密的防护膜。”
她用刷子把浆糊涂在皮料表面，薄薄一层，晾干之后又涂一层，反复涂了三遍。
最后出来的成品是银灰色的，摸上去滑溜溜的，跟制备战衣所用的高科技面料很接近。
她用力扯了扯，韧性极好，刀刃划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又取来光子枪，对着皮料射击，子弹竟被弹开，只在表面留下一个小凹坑。
“成了，比帝国军部的标准防护服轻，防护等级却更高。”
“隔热、防割、抗穿刺，还能防一定程度的能量武器直射。关键是穿这个，行动拉伸不受限。”
江逐云眼睛都亮了，伸手摸了摸那件还没成型的皮料，只感觉触感细腻得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砚霜，你这手艺……军事学院教这些？”
“教原理。实践是自己琢磨的。”她把皮料铺平，开始裁版型，“来，给你量尺寸。”
江逐云站到她面前，双手垂在身侧，乖乖地等着。
沈砚霜把软尺往脖子上一挂，走近他，从他肩膀开始量。
指腹按在他肩头上，沿着肩线慢慢滑过去，到肩峰的时候停了一下，指尖在他肩头上轻轻点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位置。
江逐云的呼吸顿了一拍。
软尺从肩膀绕到胸口，她的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手擦过他肋骨侧面，惹得他的腹肌都不自觉绷紧了。
“放松。”她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手指继续往下，量他的腰围。
软尺环过他腰侧的时候，她的手指几乎把他半个人圈住了。指腹贴在他腰侧那块皮肤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发烫。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裤缝。
沈砚霜蹲下去量他的腿长。手指从胯骨侧面按下去，沿着大腿外侧一路滑到膝盖，又从膝盖滑到脚踝。她的头发扫过他大腿侧面，痒得像有蚂蚁在爬。
江逐云咬着后槽牙，克制着自己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陆执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搓完的弹药泥丸，整个人石化了一样。
他看着沈砚霜的手指在江逐云身上量来量去，量完手臂量腰，量完腰量腿，每一寸都不放过。
他的喉结也跟着滚了一下。
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等会儿她来量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站着？坐着？要不要把衣服拉平一点？
她手指按上来的时候我该看哪儿？看她的脸不太好吧？不看脸的话看哪儿都更奇怪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偷偷拽了拽下摆，把领口翻正，又把袖子上的线头揪掉。
又清了清嗓子，假装不经意地站起来，走到壁炉旁边，让火光把自己的轮廓照得更立体一些。
量完江逐云，沈砚霜直起身，在光屏上记下数据。
陆执站在壁炉边，保持着一种看起来很随意的姿势，眼睛却忍不住往沈砚霜那儿瞄，期待又紧张。
他等了一分多钟。
沈砚霜还在光屏上写写画画，完全没有要过来量他的意思。
他有点绷不住了，“咳”了一声。
沈砚霜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陆执的表情裂了一瞬。
“不是……量尺寸吗？”
“哦。”
沈砚霜拿起桌上的光脑，对准他，按下扫描键。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光脑上射出，从他头顶扫到脚底，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光屏上跳出他所有的身体数据：身高、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腿长、臂展……各种详细数据。
陆执看着那一串数据，又看了看沈砚霜已经转身去裁皮料的背影，表情精彩极了。
“就……这样？”
沈砚霜头也没回，“不然呢？”
“你不是给他用手量的吗？”
“我、我的意思是，用手量不是更准吗？光脑扫描万一有误差呢？”
“不会。”
陆执噎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沈砚霜把皮料铺在桌上，拿着裁刀开始切，动作行云流水，看都没看他一眼。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像气泡一样往上冒。
他咬了咬牙，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转身走回石凳上坐下，拿起那颗还没搓完的弹药泥丸，用力搓了两下。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小声嘟囔，“用手量就用手量，用光脑就用光脑，反正都是量。老子还不乐意被人摸来摸去的呢。”
搓了两下，又停下来，看了一眼沈砚霜的背影。
“他是你的侍夫，你跟他调情就调情，老子又没说什么。”
“老子又不是你的谁，用得着避嫌吗……”
“你有意见？”
沈砚霜的声音从桌边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陆执梗着脖子说：“没有。老子能有什么意见？他是你的侍夫，你跟他调调情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老子管得着吗？”
说完又补了一句：“老子才不稀罕。”
江逐云站在旁边，嘴角弯起来。
他走到沈砚霜身边，轻轻握住她拿裁刀的那只手，把刀从她指间抽出来，放到桌上。
沈砚霜抬头看他。
他笑了笑，轻轻把她那只手举起来，翻过来，露出掌心。
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刚才握裁刀太久勒出来的。
他的拇指按在那道红印上，轻轻揉了揉。
沈砚霜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抽手。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掌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