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霜摘了防护面罩，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明玺。
沈明玺看清眼前人，狐狸眼猛地瞪大，恐惧如蛇缠上脊背。
他下意识后退，身体止不住在颤抖，杂毛双尾狐的尾巴夹紧了，四肢发软。
“沈……沈砚霜？！”
“不、不可能……”
高等血脉的压制，刻在基因里的臣服。
这十八年没有一天不想摆脱的威压，阔别几个月，此刻竟还会如此轻易地将他击溃。
沈砚霜垂眸看他，像看一只瑟瑟发抖的蝼蚁。
“怕什么？”
沈明玺“扑通”跪地，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双淡漠的眼睛。
“你……你的脸……”
她的脸不是溃烂流脓，无法再修复了吗？怎么会！
“不……不可能……你的精神力……你的精神力明明……”
沈明玺的精神力感知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感知到的那股威压，已然回到了她从前的巅峰——不，甚至更胜一筹。
“明明什么？”沈砚霜歪了歪头，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明明已经废了？明明该我跪在地上求你放过？”
她一步步逼近，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丧钟。
沈明玺瘫坐在地，拼命往后缩。
“沈砚霜，你不能杀我。”
“母亲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我，沈家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母亲？”沈砚霜打断他，枪口往前顶了半寸，贴上沈明玺的眉心，“你该叫的是你妈。”
她扳机扣动。
“砰——”
枪声在岩洞里炸开，震得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
沈明玺的狐狸脑袋猛地后仰，眉心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孔，后脑勺炸开一片红白之物，溅在身后的岩壁上。
那双细长的狐狸眼还瞪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恐惧和不甘。
精神体从他身上剥离出来，惨叫着消散在空气中。
沈砚霜没有停顿。
枪口转向第二只狐狸。
“大小姐，我们也是被逼的——”
话音未落，枪声再次炸响。
第二只狐狸应声倒地，精神体还没来得及挣扎便碎裂成光点。
剩下的狐狸们瑟缩成一团。
沈砚霜甩了甩枪口的血，再次扣下扳机，一连击杀了沈明玺和他的五个亲卫。
硝烟在岩洞里弥漫，混着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沈砚霜把光子枪插回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里，蹲下来，一把揪住沈明玺的狐狸耳朵，把他的脑袋拎起来。
她另一只手打开光脑，对准他尚未完全散大的瞳孔，启动虹膜识别程序。
淡蓝色的光扫过他的眼球。
【虹膜识别成功。正在获取账户权限……】
光屏上跳出一连串数据：活期存款、理财账户、信托基金、星际通兑汇票……
沈砚霜把所有账户里的钱飞快划转，全部存入匿名账户。
数字在跳动，从千万到亿，从亿到两亿。
一共两亿八千多万。
她又抓起沈明玺的狐狸爪子，按在光脑的掌纹识别区上。
【掌纹识别成功。正在获取零钱账户权限……十六万转账成功！】
沈砚霜的嘴角扯了一下。
“堂堂沈伯爵的侍夫之子，零花钱就这点？”
她把光脑收起来，转身去翻那五只狐狸的尸体。
一具一具地拽过来，扒开眼皮，把光脑对准瞳孔。
识别失败。
瞳孔已经彻底散大了，虹膜纹理模糊成一团，光脑反复扫描了三次，每次都跳出同一行红字：
【虹膜识别失败。原因：瞳孔散大，无法匹配。】
沈砚霜淬了一口。
“穷鬼。”
江逐云靠在岩壁上，兽态已经消散了大半。
银灰色的皮毛从身上褪去，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人形。
他赤裸着身体，胸口、手臂、腰侧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发灰，额前的碎发被血和汗黏在额头上。
可他看着沈砚霜蹲在那堆狐狸尸体旁边骂“穷鬼”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沈砚霜站起来，转过身。
目光撞进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从空间钮里摸出一个银白色的管子，是一支S级创伤修复剂。
【S级创伤修复药剂：可快速愈合骨骼、肌肉、皮肤损伤，对精神核创伤有显著修复效果。兑换价格：200积分。】
她抬手，把药剂朝他扔过去。
江逐云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药剂，又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什么？”
“赶紧喝了。”
江逐云拧开盖子，仰头灌下去。
药效来得很快。
伤口边缘开始收缩，血止住了，那些裂开的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肉芽，苍白的皮肤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胸膛起伏的幅度小了很多。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不疼了。
他站起来，从空间钮中翻出衣物，一件件套上。
沈砚霜已经转过身去了。
她把沈明玺和那几只狐狸的空间钮从爪子上撸下来，打开储量表粗略看了看，容量很大，还都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把这些空间钮收好后，她又蹲回去，从腰间抽出能量刀，刀刃抵在沈明玺的胸口上。
刀尖刺进去，沿着胸骨往下划，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她手法利落地剖开皮肉，找到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狐狸心脏。
刀尖一挑，一颗核桃大小的精神核滚出来，沾着血，泛着橙色的荧光。
A级精神核，杂质不少。
沈砚霜嫌弃地瞥了一眼，还是把它收进了空间钮。
A级精神核有价无市，主要是自用，可以拿来炼制低级能量液，勉强提升一二。
她又把剩下五只狐狸的心脏剖了，挖出五颗精神核。
品阶更低，全是B级和C级，杂质多得发绿。
“脏手。”
她甩了甩能量刀上的血，把刀收回去，站起来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忽然想到什么，沈砚霜举起光脑，对准沈明玺那张烂了半边的脸，按下快门。
“咔嚓。”
原相机拍摄，没有滤镜，没有美颜，每一处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打烂的半边脑袋，爆开的眼珠，凝固的黑红色血渍，还有胸口上那个被剖开的狰狞创口。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存进加密文件夹里。
沈明玺是个不安分的，在星际上得罪了不少人，在赏金榜上不下十个人想买他的命。
这张照片，卖给那些赏金雇主，至少能换5000万以上。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退后两步。
掌心朝上，九条狐尾在身后炸开，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起来，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她把火焰甩出去。
火舌舔上那六具尸体，油脂助燃，火势猛地窜起来，烧得噼啪作响。
两分钟后，六只狐狸就烧得连渣都不剩，只在地上留下六摊人形的灰烬轮廓。
沈砚霜收起火焰，转过身。
江逐云已经穿好衣物，靠在不远处的岩壁上。
他的脸色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能走吗？”她问。
江逐云点了点头，却没有动，只是眷恋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沉，一寸一寸地把她框住，像要烙进骨子里。
沈砚霜被他看得不耐烦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砚霜，你走吧。”
沈砚霜的眉头皱起来。
“我的精神核快碎了。”
“精神力在流失，精神图景已经崩溃了大半。撑不到回邱月星了。”
江逐云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着，眼眶却红了。
“S级治愈师不会给我做疏导的。你知道的，他们的疏导名额一向只针对贵族，我这种贱民出身的，排不上号。”
“所以我活不成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散。
“你走吧。带上陆执，带上孩子，去一个沈家找不到你们的地方，好好生活。”
“对了，我们的孩子，它……还好吗？是不是一个健康的幼儿？对不起，我失约了……”
“说完了？”
沈砚霜打断他，眼底的冷意翻涌成火。
“谁准你死了？”
江逐云站在原地，仍旧是眷恋地看着她，仿佛看一眼就会少一眼。
“走不走？”沈砚霜往前走了一步，“要我背你走，还是扛你走？”
江逐云的睫毛颤了一下。
“砚霜。”
他一瘸一拐走过来，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鼻尖埋在她颈侧的发丝间。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气味永远刻进记忆里。
“真好。”
“砚霜，你好漂亮。看到你精神力恢复了，我就放心了。”
他直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颧骨下方那片光洁的皮肤。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移到她微蹙的眉心，看得那样仔细，像要把她每一寸都记住。
“谢谢你来找我。”
“能再次见到你，我好开心。”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走吧，别回头。”
他的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是诀别的光。
“啪。”
沈砚霜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声音在岩洞里炸开，清脆又响亮。
江逐云偏着头，整个人被打懵了。
他慢慢转回来，看着她，眼神里全是茫然。
沈砚霜收回手，冷冷地看着他。
“多少天没刷牙了？嘴真臭。”
江逐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霜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淡金色的光从她掌心升起来，柔和得像晨曦，温暖得像体温。
那缕光在她指尖缠绕、盘旋，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缓缓游走。
它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岩壁上干裂的苔藓重新变绿，地上那滩灰白色的骨灰里，竟然冒出了一根细细的草芽。
这是治愈系异能！
江逐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砚霜……你怎么会……”
“蠢货。”
“你死不了。赶紧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