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杵在门边,垂眸静默了片刻,准备离开。
“砚霜,那就等登记以后再说吧。晚安。”
沈砚霜看着他这副守礼自持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门将合未合之际,她的身影也动了。
沈砚霜瞬移到他面前,把他截在了主卧和走廊之间。
“要走了?”
季序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离他只有半步之遥,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青柠尾调的香气。
黑发微乱地散在肩侧,因为刚才动作过大的缘故,衣领敞开了一点,露出一小片莹润的皮肤。
季序的目光在那白皙的锁骨上停了一瞬,随即沉静地移开。
“砚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这就去给你拿。”
沈砚霜仰起脸,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阿序,既然都已经为我安排得这样明明白白,那为什么不能再周到一些?”
季序怔住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狭长的眼眸正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宛如一池被风撩乱的春水。
“不周到吗?砚霜,你还缺什么?”
沈砚霜往前又蹭了半步,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衣领。
“缺你的伺候。”
“阿序,我想要你留下来。”
季序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一下,可害羞也是真的害羞,耳朵一下子烧得通红。
“砚霜,你今晚是直接睡觉,还是要契约我?”
沈砚霜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逗得低笑出声。
“这两件事冲突吗?”
他轻轻将他的领口攥紧了一些,抬眸睨着他那副既期待又局促的模样。
“阿序,你问得这么清楚,是想让我只选一个,还是两个都选?”
季序的喉结明显滚了一下,目光却始终不敢落在她敞开的领口上,只盯着她耳后那绺碎发。
“我没有这个意思……”
声音哑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砚霜松开他的衣领,转而轻轻捏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垂:“那你是什么意思?”
季序被她捏得浑身一僵,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颈。
“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累了,就好好休息。”
“如果你……想要契约,那我……也会好好配合。”
沈砚霜看着他又乖又纯的模样,眼里笑意更浓,顺势把他往卧室里又拽近了一步。
“我收了你的嫁妆,肯定要跟你把关系彻底落实了。”
季序的呼吸乱得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层涌上来的热意压下去。
“那……砚霜,如果你不需要处理工作的话,我们可以洗澡了。”
他本来想说的从容些,可话出口,尾音还是飘了。
沈砚霜松开他,眸中的笑意很深:“我今晚没有要处理的工作。”
她转身朝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还不跟上?”
季序在那一刻终于把最后那层犹豫卸掉了。
他两步跟上来,牵起她的手,跟他十指相扣。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骨节分明,带着药剂师特有的干净凉意。
“砚霜,等月昙花瓣出香的这段时间,我先带你去卸个妆。”
他引着她穿过主卧,沿着那条岩壁后的通道走进配套的梳妆区。
那个空间比主卧小一些,却格外精致。
一整面墙的智能化妆台,台面嵌着柔光面板,壁柜里整齐地陈列着各种瓶罐和刷具。
星际上的梳妆台其实就是一台智能妆造师,会根据主人的需求和当日状态定制妆造。如果想要流行新潮的妆容款式,只需定期升级系统程序即可。
季序让沈砚霜在化妆台前坐下,她在柔光里看见镜中的自己和站在她身侧的雄性。
季序伸手在化妆台侧面按了一下,台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两只轻巧的机械臂伸展出来,动作熟练而温柔地开始卸妆。
卸妆液是温的,带着极淡的茉莉香气。
机械臂在她眼周和唇边轻柔地打圈,没有拉扯感,没有刺激感,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砚霜闭着眼,听见季序在身后极轻地舒了一口气。
“做完基础清洁再洗澡,这样对皮肤更好。”
机械臂卸完了妆,换了一支细小的探头贴在她颧骨上方,几秒后台面光屏上跳出一行数据:
【皮肤水分含量32%,弹性指数中等偏下,建议立即补水。】
沈砚霜睁开眼,看着那行数据,微微挑眉:“这么干?”
“你最近都在奔波,路上风沙大,含雁白这边空气又干,皮肤难免会有些干燥。以后你住进来了,定期做好保养,很快就能恢复。”季序温声安抚。
他转身,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堆瓶瓶罐罐,一瓶一瓶地往化妆台对应的位置装。
沈砚霜看着那些瓶罐上的标签,目光微顿。
竟然是花木梵!
这个品牌她认识,星际口碑极好的小众护肤品牌。
全系列都采用天然植萃与精神力温养相结合的理念,据说每款产品的配方都经过至少24个月的临床测试才会上市。
她曾让江逐云帮她找过这个品牌的面霜,排队排了大半年才拿到一瓶。
“花木梵?”她拿起一瓶乳液细看,“这个很难买的。之前托人排了大半年的队,才买到一瓶面霜。”
季序已经装好了最后一个瓶子,他转过身来,嘴角浅浅弯了一下:“砚霜,现在是你的了。我给你的那份资产清单,你好像都没有仔细看。”
沈砚霜挑眉。
季序说:“花木梵,是我的实验室孵化出来的品牌。研发、配方、生产工艺,全部出自我手。季风生物只是挂了个经销的名义。”
沈砚霜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真的被惊到了。
“季序,你藏得可真深。旁人只知道季序做精神力药剂是一绝,哪晓得你连兽人的脸面生意都做到了这么精细。”
季序淡笑:“这两者在制法上有共通之处。核心都是活性成分的提取和稳定化。再说,彩妆能让人变得漂亮、自信,取悦自我也是精神力自愈的一种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砚霜,你以后不用费心去排队了。你用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替你调好。”
说完这句话,他耳根又浮上一抹薄红,像是觉着自己说得太过直白了。
沈砚霜撑着下巴看他,唇角勾起:“季药师,你这是打算把我从头到脚都承包了?”
季序被她这声“季药师”叫得心跳又漏了一拍,低头清了清嗓子,耳根那抹薄红更重了。
“不止是头脚。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你睡醒睁眼到闭眼睡着,我都要管。”
机械臂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护理步骤。
卸妆、清洁、水乳精华、面霜锁水,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
沈砚霜看着镜中那张干干净净的脸,皮肤恢复了光泽,带着一层薄润的水光,整个人看起来轻盈了几分。
这时,浴室的方向飘来一阵清幽的花香,不浓不淡,非常好闻。
“月昙花出香了,可以洗澡了。”季序提醒。
沈砚霜起身,赤足踩过温热的岩板地面,朝浴室走去。
季序跟在半步之后,看着她披散的黑发在腰间轻轻晃动,心弦被撩拨得轻轻一颤,喉间不自觉地紧了紧。
浴室比她想象中更大,一池活水引自地下热泉,水面浮着月昙花瓣,幽香蒸腾成薄雾,笼得灯影都柔软了。
沈砚霜往里走了几步,在一个置衣篓旁边停了下来。
她抬手解开衣领的扣子,将那件外套从肩上褪下来,搭在篓子边缘。
接着将内搭的薄衫,也叠好了放上去。
季序站在门边,将视线悬在她肩胛骨上方一寸,不敢再落。
但他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布料拂过皮肤时细微的声响。
“砚霜,你不用我给你脱?”
沈砚霜把最后一件小衣物也放进了置衣篓,赤脚跨进浴缸,在热水里慢慢躺下来。
水温恰到好处,月昙花的香气被热水蒸腾得更浓郁了,花瓣在水面上漂着,偶尔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臂,触感柔软如绸。
她闭着眼,整个人陷进那片温热的水汽里。
“不用,你是初次,我猜你会手抖。我自己来了。”
季序被她一句话堵得生出了好胜心。
雄性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行。
季序往前迈了几步,脚步快得在浴室氤氲的水汽里带出一阵气流波动。
“砚霜,你这话……有点伤人。”
沈砚霜在热水里懒懒地睁开一只眼,隔着薄薄的水雾看他。
季序三两下脱下自己的上衣,叠好放在篓边,裤腰也解了,赤裸着身体迈入浴池。
水波荡开,月昙花瓣被推涌到她胸前,又悠悠地漂回来。
他跪坐在她对面,伸手撩起一捧水,轻轻浇在她肩头。
“他低笑了一声,轻轻揉搓她的肩窝,“砚霜,我调过三千多种药剂,每一样都需要精确到毫厘的稳定。”
“所以,你觉得我会手抖?”
沈砚霜在雾气里眯起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双平日里沉稳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藏不住的热意。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水里。
水花溅起,月昙花瓣沾了他一头一脸。
季序呛了一口水,撑着池壁稳住身形,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狼狈里透着不自知的性感。
沈砚霜笑出声来:“现在抖了吗?”
季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底的羞赧终于被一股狠劲取代。
他欺身向前,将她抵在池壁边缘,低头吻住了她湿润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