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公寓有些太冷清了。
来时，她有姜荷，封大哥，还有酉酉陪着。
但现在，只剩下她。
房子便也空旷了起来。
她有时候走路，甚至都能听到屋子里的回声。
也不知道封大哥最近跟酉酉怎么样了。
公寓楼下，裴聿辰坐在黑色的奔驰里，透过车窗望向陆绾的窗户。
他其实每天都会来，但是却没有上去打扰，只是在楼下待一待，才回别墅。
他知道她的心开始动摇，却也还没有完全接受，所以他愿意给她独处的时间，不会逼她太紧。
周五，陆绾刚结束一场三个小时的方案汇报，放在兜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接起时嘴角已经弯起了一抹微笑，“妈，怎么了？”
“绾绾啊，你吃过饭没有，在干什么呢？”何芳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柔又慈爱，“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听你声音有点哑？”
陆绾走进电梯，“我刚刚开了个视频会议。”
何芳玲嗔怪了一句，“身体比工作重要啊，你在那边有没有好好调理身体？绾绾，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妈妈可想你了，你之前不是说，只是去海城谈个合作就回来吗？”
何芳玲不想陆绾一直留在海城。
她一回去就受伤，连医院都去了好几次。
还是留在滨城好，有他们照顾着，谁都不敢欺负她。
陆绾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心口暖暖的。
陆绾放柔了声音，“妈，等这两天忙完了这边的事我就回去。”
“这次当真？”
“嗯，当真。”
何芳玲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些。
“绾绾，你是不是跟裴聿辰……又重新在一起了？”
之前何芳玲来海城时，就感觉到了两人的不同寻常。
陆绾一直不回来，说不定也有裴聿辰的原因。
陆绾噎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何芳玲叹了口气，“妈妈不是反对你跟他重新在一起，妈妈就是怕你受委屈，但如果你想好了，妈妈会支持你的决定，你不要瞒着我，知道么？”
陆绾鼻头一酸，声音也有些哽咽。
“知道了妈，我很快就回去了，到时候见面再说，我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陆绾坐在办公桌前良久，盯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发呆。
何芳玲的话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口。
那种被无条件袒护的感觉，让她前所未有的放松。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许墨墨发来的消息：【陆总，今晚和华庭集团王总的饭局定在兰亭会所，晚上七点半，包间三个六。】
陆绾回了一个“OK”，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她站起身，忽然有些眩晕，眼前漆黑一片，她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撑住了桌子。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站稳，呼吸有些急促。
这是怎么了？
最近几天太累了？
陆绾没多想，快速收拾好出了门。
兰亭会所在海城CBD核心区，餐厅里的装修风格是新中式，从进门开始就处处是讲究。
青砖黛瓦、沉香袅袅，连服务员都穿着改良的竹青色旗袍。
接待陆绾时，说话声音也是轻声细语，有一股江南烟雨之地的温柔。
陆绾推开了包间门，华庭集团那边的人已经坐在了里面。
王总四十出头，做酒店出身，说话办事都很老道。
见到陆绾，高兴的起身跟她打招呼。
包间内的氛围很快热络起来，推杯换盏之间，合作也就谈得七七八八了。
王总看着陆绾豪爽的一杯接着一杯，眼里对她的欣赏毫不掩饰。
“陆总，你真是年轻有为，能够跟你们这样的公司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陆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王总客气了。”
陆绾酒量在滨城这几年退步了不少，有何芳玲护着，她几乎不用喝酒。
但今天这种场合不能推，所以哪怕已经有了些醉意，她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菜过三巡，她忽然觉得胃里翻涌了一下。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胃底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看着王总道：“王总，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说罢，她快步走出了包间，拐了个弯，进入了卫生间。
推开没人的隔间，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洗手台边缘干呕了好几口，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胃酸灼烧着喉咙，一阵难受。
陆绾干呕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捧了凉水漱口。
半晌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色，心下更是疑惑。
她到底是怎么了？
又等了片刻，想吐的感觉消失后，她用纸巾擦了擦脸，补了点口红，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才重新走出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