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正前方百里外，赫然矗立着一座直通天际的巨大祭坛。
祭坛不是用石头砌成的。
而是用无数具修士和凡人的尸体，硬生生堆叠起来的。
鲜血汇聚成河流，顺着祭坛的缝隙往下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庞大无比的诡异阵法。
百亿生灵，全被屠了！
在祭坛的最顶端，悬浮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生锈的青铜断剑。
断剑周围，空间不断崩塌、重组，散发着足以毁灭一界的气息。
而在断剑下方，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血色长袍，背对着众人。
似乎察觉到了空间通道的动静，那个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平滑的皮肤上，只有一张长满尖锐獠牙的血盆大口。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穿透百里距离，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五域的虫子……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怪物抬起手，指向秦问心等人的方向。
“祭品，还差一点。”
话音刚落，祭坛下方那片由鲜血汇聚成的湖泊开始剧烈沸腾。
一只只浑身挂着碎肉、骨骼扭曲的血色怪物，咆哮着从血湖里爬了出来。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数量至少在千万以上。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秦问心。
“盟主……这娘的是抄家，还是送外卖啊？”
秦问心冷笑一声，甩掉长剑上沾染的黑气。
“温冷兮。”
“在！”
“把紫晶轨道炮推过来，给这没脸的玩意儿，听个响！”
十几个阵法院学生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把那尊水缸粗细的紫晶轨道炮从通道里硬生生推了出来。
沉重的炮轮碾在苍骨界焦黑的土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温冷兮跳上控制台，双手在阵纹盘上操作作。
“三号紫晶能量全开！”
“重力阵纹解除限制！”
“玄铁实心弹装填完毕！”
一枚水缸大小、表面刻满加速符文的纯黑玄铁球，被两个肌肉虬结的兵道院学生合力塞进炮膛。
远处的无脸怪物脑袋微微歪斜。
那张只有獠牙的血盆大口里，发出刺耳的嘲弄音节。
“凡铁？你们五域的修士，已经堕落到用凡俗兵器来对抗本座的血海大阵了？”
无脸怪物抬起惨白的手臂，往下猛地一挥。
千万只血色怪物得到指令，疯狂咆哮着冲向空间通道。
跑在最前面的几万只怪物，甚至在半空中融合成一头几百丈高的血肉巨人，每踏出一步，大片土地跟着塌陷。
赵铁柱握紧巨斧，手心全是汗，转头大吼。
“温院长，你到底行不行！那玩意儿快踩到咱们脸上了！”
温冷兮一脚踹下红色的发射杆。
“闭上你的乌鸦嘴！给老子看好！”
轰——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绚丽的法术光影。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动能爆破音。
炮口前方的空气瞬间被压缩到极限，随后彻底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那枚水缸大小的玄铁实心弹，以一种超越元婴期修士神识捕捉极限的速度，悍然出膛。
血肉巨人刚刚举起巨大的拳头。
玄铁弹已经撞上了它的胸口。
没有任何阻碍。
几百丈高的血肉身躯，在绝对的物理动能面前，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玄铁弹直接贯穿了巨人的胸腔，带起漫天腥臭的血雨，去势不减，狠狠砸进后方密集的怪物群中。
一条长达十几里、宽百丈的绝对真空带，在怪物群中被硬生生犁了出来。
真空带内，所有血色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被恐怖的动能震成一团团血雾。
这还没完。
玄铁弹一路摧枯拉朽，最终撞在百里外那座尸骨祭坛的下方。
咚！
整个苍骨界的大地剧烈颠簸。
祭坛底部的血湖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掀起几十丈高的血色海啸。
无脸怪物站在祭坛顶端，身形一阵摇晃。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破天荒地显露出不可思议的情绪。
“这不可能！”
无脸怪物尖叫出声。
“没有灵气，没有道法规则，纯靠凡铁的冲击力，怎么可能破开我的血海屏障！”
秦问心站在阵列最前方，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时代变了，没脸的丑八怪。”
秦问心抬手向前一挥。
“兵道院，给老子推平这帮血肉垃圾！”
“浩然书院，保持阵型，跟上净化！”
“杀！”
十万兵道院学生早就憋足了劲。
赵铁柱一马当先，扛着开山巨斧冲进刚才被轨道炮轰出的真空带边缘。
一头侥幸没死的血色怪物张开大嘴咬过来。
赵铁柱根本不躲，抡起巨斧，借着前冲的惯性，直接一个大风车。
咔嚓！
怪物的脑袋高高飞起。
黑色的玄铁巨斧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兄弟们！这帮怪物全是脆皮！砍它们！”
赵铁柱兴奋得哇哇大叫。
十万名装备了绝灵玄铁重兵器的肌肉猛男，直接撞进了怪物群中。
场面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血色怪物引以为傲的血道腐蚀能力，对绝灵玄铁完全无效。
它们试图吸收灵气来恢复伤势，却发现这群五域修士根本不用法术，全靠一身蛮力在抡兵器。
苏长青带着三千浩然书院学子紧跟在后。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三千人齐声朗读。
纯白的浩然正气化作一条奔腾的长河，在兵道院大军的头顶盘旋。
凡是被兵道院砍碎的怪物尸体，刚想蠕动着重新聚合，就被浩然正气长河冲刷而过，当场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承安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拿着个大麻袋，腰间别着金算盘。
他一边捡地上散落的血色晶核，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低阶血晶，一枚算十个下品灵石，这块纯度高，算五十个……”
“发财了发财了，这哪是打仗，这是来进货的啊！”
温冷兮在后方急得直跳脚。
“你们慢点推！老子的炮管还在冷却！给我留几个大个的当靶子！”
秦问心没有理会战场的喧闹，径直朝着百里外的祭坛走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血色泥土就被浩然正气净化成正常的褐色。
无脸怪物终于慌了。
它双手疯狂结印，祭坛下方的血湖再次沸腾。
无数条粗壮的血色触手从湖底钻出，铺天盖地地抽向秦问心。
“高维血祭，吞天噬地！”
无脸怪物咆哮。
触手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腐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