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心在黑暗中不知道飘了多久。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亮光迅速扩大。
秦问心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吐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秦问心揉着发胀的脑袋爬起来。
这里不再是十万大山的地底。
入眼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
天空中悬挂着三轮残缺的血月。地面上铺满了白骨和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秦问心拍掉身上的灰尘，打量着四周。
前方不远处的废墟里，斜斜地插着一杆残破的战旗。
战旗的边缘已经烧焦了，但中间用金线绣着的大字依然清晰可见。
秦问心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杆战旗。
材质极其特殊，非金非木。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纯阳真气波动。
战旗上绣着一个字。
“秦。”
秦问心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砰——”
地面随着脚步声微微震动。
秦问心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高超过三丈的无头巨人，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型斩马刀，从废墟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巨人的胸膛上，赫然刻着两个修仙界的古篆字。
“先锋。”
无头巨人停在秦问心前方五十步的位置。它没有头，胸腔里却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
“口令。”
“口令？”
秦问心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眼前这个大块头。
“天王盖地虎？”
无头巨人胸腔里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口令错误。判定为敌对目标。就地诛杀。”
话音刚落，巨人单手抡起那把足有两丈长的斩马刀，照着秦问心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刀还没到，狂暴的风压已经把地上的白骨吹得漫天乱飞。
“脾气还挺大。”
秦问心脚下一滑，往旁边闪开半步。
“轰！”
斩马刀砸在地上，直接把坚硬的黑岩地面劈出一条几十米长的沟壑。
秦问心挑了挑眉。
这大块头没有真气波动，纯靠物理力量，居然能劈出堪比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效果。
更离谱的是，这一刀的招式，透着一股极其眼熟的军阵杀伐之气。
没等秦问心细想，巨人已经把斩马刀横了过来，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接拦腰斩来。
“没完没了是吧？”
秦问心懒得躲了。
他抬起右手，纯阳极罡在掌心疯狂压缩，迎着斩马刀的刀锋一把抓了过去。
“当——”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废墟上空回荡。
秦问心单手捏住斩马刀的刀刃，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巨人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试图把刀抽回来，但刀身就像被焊死在秦问心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你这刀法谁教的？大开大合，漏洞百出。”
秦问心手上猛地发力。
“咔嚓！”
锈迹斑斑的斩马刀直接被掰断成两截。
秦问心顺势一脚踹在巨人的胸口。
“砰！”
三丈高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一堆金属残骸里。
秦问心正准备追上去补两拳，把这铁疙瘩拆了。
倒在废墟里的巨人突然不动了。
它胸腔里发出极其剧烈的齿轮摩擦声，紧接着，那个沙哑的声音变得极其激动。
“纯阳极罡……这是纯阳极罡！”
巨人从废墟里爬起来，连那半截断刀都不要了。
它大步走到秦问心面前，单膝重重跪地。
巨大的膝盖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甲三号前哨站，先锋营左校尉，见过少帅！”
秦问心举到半空的拳头停住了。
“你叫我什么？少帅？”
秦问心上下打量着这个无头巨人。
“你认错人了吧。我连这是哪都不知道，哪门子的少帅。”
巨人抬起右手，指了指插在不远处的那杆破烂战旗。
“秦氏王旗不倒，纯阳血脉不绝。您身上的功法气息，和主帅一模一样。末将绝不会认错。”
秦问心看了一眼那杆绣着“秦”字的战旗，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你口中的主帅，叫什么名字？”
“远征军统帅，秦战。”
秦问心眉头拧成了疙瘩。
秦战。
这名字听着就像是秦家祠堂里挂在最上面的老祖宗。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刚才那个黑洞把我传送到哪了？”
巨人站起身，指着天空中那三轮残缺的血月。
“这里是天狼星域，甲三号前哨站。我们在这里阻击收割者第三舰队。”
秦问心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狼星域？
这特么已经不在修仙界的星系范围了吧？
“你们在这阻击了多久？”秦问心问。
巨人胸腔里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回少帅，距离主帅下达死守命令，已过十万三千二百年。”
十万年。
秦问心看着满地的白骨和金属残骸，突然明白了什么。
十万大山地底那个被大荒神朝当成神仙供起来的外星虫子，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坠落的收割者。
那是当年这场星际战争中，被打残后逃到修仙界的逃兵！
“那这仗……打赢了吗？”秦问心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巨人沉默了很久。
“远征军三百万人，全军覆没。主帅在最后一次冲锋中，与收割者母舰同归于尽。”
“末将是最后一具守卫傀儡，能量核心已经严重透支，即将停机。”
秦问心搓了搓脸。
十万年前，修仙界的前辈们就已经在星空深处和这帮外星虫子干过了。
而且全死在了这里。
“既然您来了，请随末将去帅帐。主帅临终前，留下了收割者母星的星图和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吩咐末将必须亲手交给拥有纯阳血脉的人。”
巨人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子往废墟深处走去。
秦问心跟在后面。
越往里走，地上的白骨就越密集。
到处都是断裂的飞剑、残破的法宝，以及那些体型庞大、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骸骨。
可以想象，当年这里的战斗惨烈到了什么程度。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青铜营帐出现在视线里。
营帐表面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和烧焦的痕迹，但主体结构依然坚挺。
营帐门口，倒着两具高达百丈的收割者骸骨。
“就在里面。”
巨人停在营帐外，伸手掀开厚重的青铜门帘。
“末将能量耗尽，无法入内。少帅，远征军的军魂，交给您了。”
说完这句话，巨人胸膛上的“先锋”两个字猛地暗了下去。
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秦问心看着这具站立而死的傀儡，抬手在它肩膀上拍了拍。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