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秒。
倒灌的海水已经淹没了大厅的一半。
“审判长”机甲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巨大的电子眼死死盯着二楼的秦问心。
机甲背部的推进器猛地喷射出蓝色的尾焰。
庞大的身躯直接冲向二楼，十米长的高频震荡刃对着控制室横扫过来。
整层楼的合金结构在这一击下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控制室被拦腰切断。
秦问心纵身跳下二楼，落在水中。
海水直接没过膝盖，冰冷刺骨。
十五秒。
“审判长”机甲转过身，胸口的驾驶舱里，林若雪的机械眼闪烁着无机质的蓝光。
机甲双手的等离子炮同时亮起红光。
“锁定目标。”
“执行最终抹杀。”
两道粗大的红色光柱在水中划出两道沸腾的轨迹，直奔秦问心而来。
躲不开。
整个大厅已经被海水淹没，行动严重受阻。
更致命的是，倒计时只剩十秒。
秦问心站在水中，看着那两道逼近的毁灭光束，看着驾驶舱里面无表情的妹妹。
退无可退。
“林初一。”
秦问心双手自然下垂，体表的暗金能量层突然开始向内收缩。
“宿主，请指示。”
“把所有的能量，全部压进心脏。”
“宿主！这会导致心脏超负荷炸裂！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一！”
“照做！”
秦问心狂吼出声。
原本护在体表的暗金能量瞬间倒卷而回，顺着血管疯狂涌向心脏。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水下清晰可闻。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剧痛。
秦问心的胸口亮起一团刺目的暗金光芒，那股狂暴的力量几乎要冲破血肉的束缚。
五秒。
等离子光柱已经到了面前。
秦问心猛地抬起头，双眼完全变成了暗金色。
他没有防守。
而是迎着两道光柱，直接冲了过去。
暗金色的光芒在接触到等离子光柱的瞬间，并没有被吞噬，而是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硬生生切开了红色的光束。
秦问心顶着恐怖的高温，直接撞在了“审判长”机甲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台二十米高的机甲向后倒退了好几步，重重撞在墙上。
三秒。
秦问心双手死死扒住驾驶舱的边缘。
暗金能量顺着指尖疯狂注入机甲的装甲缝隙。
“给我开！”
秦问心双臂发力，肌肉纤维根根崩断。
厚重的半透明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驾驶舱的防护罩被硬生生扯开一个缺口。
里面的海水瞬间涌入。
林若雪悬浮在水中，身上的管线闪烁着急促的红光。
两秒。
秦问心把手伸进缺口，一把抓住了连接在林若雪后脑上的主控神经索。
“警告！强行切断将导致实验体脑神经不可逆损伤！”
机械合成音在驾驶舱内回荡。
一秒。
秦问心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扯。
蓝色的火花在水下炸开。
主控神经索被直接扯断。
林若雪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蓝光瞬间熄灭，整个人软倒在水中。
“审判长”机甲的电子眼也随之暗了下去。
零。
控制台上的倒计时归零。
整个海底基地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没有核爆。
没有火光。
只有海水倒灌的轰鸣声。
秦问心愣住了。
他抱着失去意识的林若雪，转头看向二楼那台已经被切成两半的控制台。
“林初一，反应堆呢？”
“检测不到核聚变反应。底层的反应堆……是空的。”
空的？
秦问心脑子里嗡地一声。
执政官在骗他。
根本没有自毁程序，这一切都是为了逼他强行切断林若雪的神经索！
就在这时，大厅顶部的一块巨大屏幕突然亮起。
执政官那张脸再次出现。
他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
“干得漂亮，秦问心。”
执政官鼓了鼓掌。
“‘天枢’的计算果然没错。在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你一定会选择强行切断神经索。”
秦问心死死盯着屏幕，抱紧了怀里的林若雪。
“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刚才说过，你妹妹的意识被锁在生物核心的最深处。”
执政官凑近屏幕。
“强行切断主控神经索，确实能让机甲停机。”
“但同时，也会触发核心内部的‘格式化’指令。”
执政官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度扭曲。
“现在，你怀里抱着的，已经不是那个会喊你哥哥的女孩了。”
“而是一具被彻底清空了所有记忆和情感的，完美的杀戮机器。”
秦问心低头看向怀里的林若雪。
女孩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熄灭的机械眼，突然亮起了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她的右手在水中划出一道残影，五指并拢，直接刺向秦问心的心脏。
距离太近了。
秦问心体内的能量刚刚全部用来撕开驾驶舱，此刻根本来不及防御。
噗嗤！
鲜血在海水中弥漫开来。
秦问心低着头，看着那只穿透了自己胸口的手。
林若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红色的机械眼死死盯着他。
“目标确认。”
她用机械音吐出四个字。
“执行抹杀。”
第二只手，直接扣住了秦问心的咽喉。
血液在海水中迅速晕开，变成大片浑浊的暗红。
痛感被水压放大了无数倍，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皮层。
林若雪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执行抹杀。”
机械合成音在水下沉闷回荡。
五指猛地收紧。
预想中血肉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大屏幕上，执政官端着高脚杯的手僵在半空。红酒顺着杯壁洒落在控制台上，他却浑然不觉。
秦问心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
他没有退缩。
反而迎着那只手，往前走了一步。
噗嗤。
那只手直接穿透了整个胸腔，从他的后背探了出来。
林若雪那双红色的机械眼剧烈闪烁，内部的数据流疯狂运转。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未消失。物理抹除失败。”
秦问心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一把攥住林若雪的手腕。
“执政官，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秦问心抬起头，盯着大屏幕上那张错愕的脸。
“老子的心脏，早就不是肉长的了！”
轰！
刺目的暗金光芒从秦问心胸口的大洞里彻底爆发，将周围的海水全部排开，形成一个绝对真空的能量球。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心脏。
而是一颗完全由暗金能量极度压缩而成的能量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