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陆砚峥。
男人也听到了那番话，眼神变得深处起来。
墨七的声音越来越沉：“他说当年那人接了封家的单，但他不是领头的，是后面才被叫过去的。他说他到场的时候，陆家已经出事了，他什么都没干，就是帮忙收尾。”
苏念栀瞪大了眼睛，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陆砚峥沉默了几秒，随即低声开口：“继续查，查到底。”
“是。”
电话挂断之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转过头，对上陆砚峥的目光。
男人靠坐在床头，眼底的虚色褪了几分，脑海里满是刚刚墨七的那番话。
“陆砚峥。”
他收回思绪，偏头看向她。
苏念栀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我陪你一起面对真相，这次要是又出什么事，你不许不告诉我。”
陆砚峥看了她很久，眼底的寒意慢慢散了一些，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嗯。”
就在这时，房门就被敲响了。
苏念栀一愣，和陆砚峥对视了一眼。
“进。”
门被推开，护士推着一把轮椅站在门口，轮椅上坐着顾景衍。
他的腿还缠着纱布，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却比上次见面时清醒了许多。
苏念栀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护士把人推进来，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顾景衍进门，视线在陆砚峥肩头那层纱布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
“我来道歉。”
他的声音沙哑：“小舅舅变成这样，我们家难辞其咎。我爸做的事……我替他说声对不起。”
陆砚峥靠着床头，神色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替他道歉，你替他坐牢吗？”
顾景衍的喉结滚了滚，没有反驳。
“我知道道歉没用。”
他的语气更沉了几分：“所以我今天来，不只是道歉的。”
他低下头，从盖在腿上的毛毯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她粗略翻了几页，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全是顾父名下那些非法化工企业的资料。
无论是法人还是资金流向，每一家都对应着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是顾家最隐秘的事情！
顾景衍竟然就这样拿来了？
“这些是他过去十几年一直在做的。”
顾景衍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我一直知道，只是从来没拿出来过。现在他用我的命去害人，我没必要再替他瞒了，如果你们需要，我会提供帮助。”
陆砚峥的目光落在那沓文件上，沉默了几秒，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
顾景衍咬着唇，语气越发笃定：“从今以后，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做的那些事，我不会再替他兜底，也不会再帮他瞒着。”
苏念栀低头翻着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看下去，心里越来越震撼。
这里面不止有化工企业的违规记录，还有几家公司的资金流向，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封家。
她的眉心慢慢拧紧。
顾景衍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反应，低声道：“我猜你可能会用到这些，所以带来了。”
苏念栀合上文件，抬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谢谢。”
顾景衍笑了一下，心里的负担少了一些。
“不用谢，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说罢，他抬眸看了一眼陆砚峥。
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陆砚峥按下门口的按铃，护士重新推门进来，顾景衍没有再停留，转身被推了出去。
病房门重新关上，苏念栀把文件袋里的文件全部抽出来，和陆砚峥一起一份一份地翻看。
越看，她的心越沉。
顾父名下的那些化工企业，表面上看都是独立注册的合法公司，可当她把所有合作方的名字列在一起比对的时候，一条清晰的线索浮了出来。
参与鹰图计划的家族，竟然全都和当年的灭门案有关！
他们竟然为了一己私欲，策划了这一场谋杀案，完全不把人名当回事！
而且，在这些家族背后，可能还存在着更大的幕后黑手。
顾家……只是其中一个小家族。
苏念栀越看越心惊，手指忍不住停在其中一页上。
那是一家化工企业的建厂审批文件。
批复日期，正是陆家出事的前一年。
她抬起头，对上陆砚峥的目光。
男人的眼底沉得厉害，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当年你父母……”
苏念栀的后背有些发凉：“会不会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才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