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穿着大红喜服,攥着手里的花球,耳根通红。
“别闹,正事要紧。”
“谁跟你闹了。”
暗二挑眉,根本不理会萧山的焦急,慢悠悠的开口。
“第一关,说十句夸程小姐的话,少一句都不行。”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跟着起哄,萧山脸憋得通红,张了半天嘴,只憋出一句。
“好看”。
“不行不行,这也算?”
暗二摆手。
“太敷衍了,重说。”
萧山急得挠头,平日里闯敌营都没这么慌。
他下意识往旁边瞟,就看见暗一站在廊下,抱着剑面无表情看热闹,像根纹丝不动的木桩。
“暗一哥,你管管他。”
萧山求救。
暗一刚抬步,就被暗二一把拽住胳膊。
“哎,今天谁来都不好使。暗一哥你也得站我们这边,不然连你一起堵。”
暗一顿了顿,视线扫过萧山急得冒汗的额头,又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别太过分。”
说完就站到了暗二旁边,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萧山没辙,硬着头皮往下憋,从“绣活好”说到“性子软”,磕磕巴巴凑够十句,脸都快红到脖子根。
暗二还想刁难第二关,暗一轻轻咳了一声,暗二立马改口。
“行吧行吧,算你过关。第二关简单,跟我们过两招,赢了就进门。”
话音刚落,他就摆开架势。
萧山往前一步,手掌轻轻搭在他手腕上,稍一用力就往旁边带。暗二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摆手喊停。
“停停停!算你赢算你赢,大喜的日子动什么手。”
周围哄堂大笑,暗二摸着鼻子嘀咕。
“我这是给他面子,不然他能赢我?”
程侍郎为保婚礼顺当,早三天就做了安排。
对外只说温氏突染风寒需静养,挪去家庙偏院闭门休养,
程瑶也被连夜送往城外庄子“养伤”,身边只留两个老成嬷嬷看管。
闺房里红烛高烧,满室喜庆。
程锦汐端坐在梳妆台前,胡兰芝站在身后,手里捏着支眉笔,眼睛瞪得发亮。
桌上一溜精巧的瓷盒玉罐,全是萧吉吉从系统兑来的彩妆。
细腻的膏体往脸上一抹,原先颊边的浅麻子被遮得严严实实,连毛孔都看不见,皮肤匀净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我的天,这也太神了。”
胡兰芝凑到她脸边瞅,啧啧称奇。
“跟换了张脸似的。等婚礼结束我非得缠着吉吉,也给我弄一套来。”
林自若蹲在一旁理霞帔的流苏,闻言笑。
“王妃的东西向来稀罕,你好好求她,说不定就成了。”
程锦汐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也有些发怔。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小声道。
“会不会太惹眼了?”
“惹眼什么。”
胡兰芝把她的脸掰回镜子前。
“新娘子就该风光。今天保管所有人看了,都得说萧山捡着宝了。”
院外忽然锣鼓声近,伴着起哄声。
胡兰芝几步跑到窗边,回头冲俩人喊。
“来了!萧山他们闯到二门口了!”
话音没落,房门就被轻轻叩了三下,萧山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紧张。
“锦汐,我来接你了。”
胡兰芝和林自若对视一眼,堵在门口故意刁难。
“想接人可没那么容易!先说三条婚后规矩,说不好不让进!”
外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萧山认认真真的声音。
“第一,钱都归锦汐管;第二,家里活我全包;第三,她说的全是对的。”
屋里俩人忍不住笑,胡兰芝还想再加码,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
门闩被人从外面轻巧拨开,萧山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憋着笑的暗卫。
他刚跨进门,目光落到梳妆台前的人身上,脚步猛地刹住。
大红嫁衣衬得人眉眼温婉,颊边浅浅晕着粉,脸上的麻子全然不见。
萧山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
“真……真好看。”
“行了行了,别看傻了。”
胡兰芝拿起红盖头塞给他。
“赶紧盖好,时辰不等人。”
萧山接过盖头,手都有点抖,小心翼翼往程锦汐头上盖,生怕扯乱了她的发饰。
按大夏礼制,新娘出阁脚不沾地。
程家无兄长送嫁,萧山便自然地躬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我背你上轿。”
程锦汐隔着红盖头看不清路,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萧山脊背宽阔结实,脚步稳得很,一步步穿过垂花门,走过满院宾客的叫好声里,稳稳将她送到轿前,扶着她坐进轿子里。
他站在轿边,隔着轿帘低声说了句。
“别怕,有我呢。”
回头对满眼不舍得程侍郎拱手,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先把媳妇安安稳稳的娶回家再说,之前的媳妇受的那些委屈,他可得慢慢讨回来呢!
轿帘落下,锣鼓喧天。
八抬大轿稳稳抬起,沿着长街往新宅的方向去,一路撒下满街喜糖,也撒了满街的热乎气。
按大夏礼制,属下婚娶,主君等同亲长受礼。
萧山无父无母,自幼在王府长大,顾星辞与萧吉吉便是他名义上的长辈,理所当然坐了上首高堂位。
萧吉吉本来挤在人群前头踮脚看热闹,眼看着娶亲的队伍映入眼帘,正想上前凑热闹的她被礼官恭恭敬敬请到上位。
萧吉吉愣了愣。
她挨着顾星辞坐下,凑过去压着声音嘀咕。
“我坐这儿?是不是就是萧山的长辈了,怪别扭的。”
“你是他义姐,又是媒人,受得起。”
顾星辞抬手理了理她歪掉的发簪,语气平稳。
“坐端正,别东张西望。”
一众暗卫列在两侧,个个腰背挺直,面无表情,看着比堂上的程侍郎还严肃。
没人看见,底下几个人正用指尖打手势。
暗二冲旁边的暗四比了个“一”,意思是赌萧山等会儿拜堂会踩袍角摔一跤,押一两。
暗四摇摇头,比了个“二”,赌不会。
俩人偷偷看向暗一,暗一眼睛盯着正前方,指尖却极轻地敲了敲自己的佩剑——押半两,赌不会。
赞礼官刚喊“二拜高堂”,萧山转身时袍角勾住了脚边的蒲团,身子晃了晃,差点跪歪。
暗二瞬间眼睛一亮,肩膀都憋得发抖。
暗一面无表情,指尖顿了顿,默默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趁人不注意塞给了暗二。
暗二攥着银子,嘴角快翘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