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兰芝半点儿没把苏贵人那点争宠的心思放在心上。
自打顾念安松了口准她随意出宫,她比上朝的官员还准时,天刚蒙蒙亮就揣着点心往寒王府冲,往往等到宫门快落锁了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回宫倒头就睡。
顾念安每次都等她回来,想看看皇嫂又给她带了啥好玩意,结果人家进来就撵着他出去!
“这·······这,太放肆了,压根不把朕放在眼里了,你见过这样的嫔妃吗?信不信朕这就把你打入冷宫”
面对顾念安气的碎碎念,小德子只能看天看地看空气!
这死德行也不知随了谁?
你倒拿出皇上的气势对着婉嫔说啊!你对这棵树撒什么火呢?
程锦汐是在萧山跟着顾北冥去边关的第三日,被萧吉吉软磨硬泡留在了王府。
本来程锦汐还觉得不妥,自从胡兰芝告诉她,你用孩子拴住王妃那颗不安分的心,不然指不定哪天又跑没影了!
“吉吉,我孩子出生之前可就靠你了,萧山不在身边,我心里没底,你可不能把我自己抛下”
萧吉吉看着程锦汐一副绿茶做派,突然就想把人送回去,得!这下想跑都跑不得了!
程锦汐每天早晚都缠着萧吉吉给她把脉,确保孩子健康成长!
快四个月的身孕,不知道是不是萧山喂的太好,胎儿比寻常孩子发育的都大,萧吉吉只能任劳任怨的给她调整饮食!
为了打发日子,萧吉吉干脆拉着胡兰芝、程锦汐再加个暗卫凑局,从斗地主到钩机,再到麻将。
起先暗二是被硬拽来的,还梗着脖子说自己堂堂暗卫,岂能沉迷这等玩乐之物,结果三天下来,牌瘾比谁都大,手气却比谁都臭。
这天午后,院里树荫下摆着牌桌,程锦汐怀着身子坐一旁慢悠悠摸牌算番,胡兰芝笑得直拍桌子,对面的暗二缩着肩膀,身上的外袍,腰带,靴子早都输了个干净,只剩一身素白里衣裹着,两手死死攥着衣襟领口,眼眶都红了一圈。
“王妃……”
暗二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就说我不玩,你非让我玩,玩就玩,你看我现在……就剩这身里衣了……呜呜呜……”
萧吉吉叼着颗蜜饯,指尖捻着张银票弹了弹,“唰”地一下扔到他面前
“哭什么,借给你的一百两,三毛息。”
暗二眼睛都瞪圆了,伸手想去拿又猛地缩回来
“王妃,你这是高利贷啊!朝廷律例都不许放这么高的利!不兴这样的!”
萧吉吉把手里的牌一推,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嫌高啊?那行,不用借了。脱吧,这身里衣估摸着也能抵二两。”
暗二瞬间噤了声,双手把领口捂得更紧。
他在心里哀嚎了八百遍宝宝心里苦可是宝宝不说,咬着牙伸手把那张银票飞快抄进手里
“再来!我就不信今天翻不了本!”
他刚撸起袖子码好牌,准备大杀四方一雪前耻,院门口的小丫鬟快步跑进来,扬声通报
“王妃,柳姑娘来了!”
柳如烟提着只描金锦盒进来,刚跨进院门撞见院里的牌局,脚步微顿,随即敛着裙摆屈膝行礼,声音清软
“多谢王妃屡次出手相救,如烟……”
话没说完,萧吉吉已经大步过来扶她,手腕用劲直接把人搀起来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来这虚礼。再客气,我可就不高兴了。”
柳如烟被她扶着站直,脸颊腾地染了层薄红,去悄悄松了口气
“那我便听你的,叫你吉吉。我也不知你缺什么,这是城南脂粉铺新出的胭脂,颜色淡雅,想着你兴许能用,一点心意罢了。”
她把锦盒递过去。
萧吉吉接了掀开盖子,两盒胭脂整整齐齐卧在绒布上,膏体匀净,泛着浅淡的花香气。
她随手挑了盒蹭了点在指腹,颜色温润耐看,当即笑道
“怎么不喜欢,心意比什么都金贵。对了,你跟二舅舅的婚事定日子了?”
“定了。”
柳如烟点头,耳根也跟着泛红
“下月初六。”
胡兰芝叼着颗瓜子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挤眉弄眼:
“哎哟,这么急着嫁过去?莫不是白家二舅舅等不及了?”
柳如烟脸更红,偏过头小声解释
“是慕言顾虑我。我刚和柳家断亲,孤身住在外头,京里难免有流言蜚语。
早点办了婚事,也能安生些。
况且我们都不是头婚,不必铺张,就请亲近的人聚一聚,吃杯喜酒便是了。”
一旁暗二趁着众人说话的空档,慌慌张张抓起外袍往身上套,扣子错了两颗都没察觉,缩着肩膀往阴影里挪
萧吉吉捏着胭脂盒挑眉笑
“肯定是二舅舅心急,也是,这般品貌的姑娘,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哪家公子抢了先。”
柳如烟被她说得耳根子直发烫,攥着帕子的手指都蜷了起来,偏头小声辩驳
“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你舅舅为人坦诚,只是顾虑我名声。”
“名声算什么,”
萧吉吉笑得更促狭
“我看二舅舅现在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你是他的人,那天他往那里一站,大声说着,柳如烟乃是我白慕言未过门的妻子,你没瞧着他那骄傲劲,啧啧,白家净出恋爱脑啊!”
“好了好了,你就别逗她了。”
程锦汐扶着腰站起身,笑着拉过柳如烟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嘴贫,没几句正经的。快坐,仔心站着累。”
胡兰芝在一旁嗑着瓜子凑热闹,脑袋凑过来挤在两人中间
“说真的,嫁衣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是缺料子只管说,我库房里还有几匹上好的云锦,颜色正适合做喜服。”
“已经在赶制了,”
柳如烟被她们围着,虽然她是年纪最大的,可是此时被几个小妹关心着,心里暖烘烘的
“就是样式简单,不打算做那么繁复。”
“那怎么行!”
萧吉吉当即反对,伸手取过那盒胭脂,挑了点往她手背上抹开,
“婚事一辈子的事,好不容易遇着喜欢的人,更何况你以后可是我二舅母了,绝对不能委屈自己,兰芝,你是嫔妃,婚服就交给你了,要用最好的料子,至于当天的妆造,就交给锦汐,我提供化妆品。”
柳如烟刚要推辞,就见萧吉吉忽然抬眼往她身后瞟了瞟,扬声喊
“暗二,鬼鬼祟祟往哪挪呢?赢了本王妃的钱,就想脚底抹油溜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
暗二刚披着歪歪扭扭的外袍,踮着脚摸到院门口,被这一喊当场僵住,后背猛地绷住,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王妃,属下哪敢赢您的钱……属下是想,柳姑娘来了,属下在这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萧吉吉冲他勾了勾手指
“正好,柳姑娘要办喜事,你这个输得只剩里衣的,也凑个份子。”
暗二脸都绿了,他浑身上下现在一文钱也没有啊!那一百两他是真不敢动啊!
程锦汐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柳如烟也捂着唇弯了眼,胡兰芝笑得瓜子壳都掉了,院里一时间笑声此起彼伏。
自从暗三走向幸福之路,只有暗二受伤的世界迅速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