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掀帘进了营帐,就见云湄直挺挺靠在床榻上,眼神呆滞地盯着帐顶,眼珠半分不转,活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嘴唇干得起了皮,连几人进来都没半点反应。
“她这是怎么了?”
萧吉吉挑眉走过去。
阿史纳兰跟在身后,眉头微蹙
“不清楚,醒来说了两句话,转头就成了这副模样,喊她也不应。”
萧吉吉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刚搭上脉搏,神识往里一探,
那只黑蛊虫正舒舒服服窝在经脉里,蜷成一团打盹儿,察觉到有人探查,还慢悠悠翻了个身,末了竟打了个清清楚楚的哈欠。
萧吉吉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指尖暗暗凝了股温和的力道,顺着经脉往里送,打算悄无声息把它往指尖逼。
谁料这蛊虫精得跟成了精的耗子似的,刚碰到灵力边缘,“嗖”地一下就往脏腑深处窜,滑溜得像条抹了油的泥鳅。
萧吉吉往左堵,它往右跑
萧吉吉往下压,它往上钻
还故意在血脉里绕着圈打转转。
萧吉吉咬了咬后槽牙,心说还治不了你个小虫子?
她当即收了温和灵力,指尖一转,凝了股极淡的寒气,一点点往经脉里渗。
那寒气不重,却凉得刺骨,那蛊虫正窝得舒服,猛地被冻了一哆嗦,当场就炸了毛,慌慌张张往暖和的血脉深处钻。
萧吉吉早算好了它的路数,一路慢悠悠赶着,故意在指尖方向留了个看似松懈的缺口,剩下三面全用灵力堵得严严实实,像个布好的口袋阵。
那蛊虫慌不择路,果然一头扎向缺口,拼了命往指尖冲,冲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它刚想掉头往回跑,萧吉吉另一只手早已扣死云湄的脉门,灵力“唰”地封死后路,把它困在了指尖方寸之地。
蛊虫急得团团转,张牙舞爪地往皮肤上撞,撞得云湄指尖泛起一层黑紫,愣是冲不出去。
“还横不横了?”
萧吉吉嗤笑一声,指尖灵力猛地一催。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云湄指尖破开个细小红点,一只黑溜溜、圆滚滚的蛊虫被直接逼了出来。
萧吉吉眼疾手快,反手就从空间摸出个透亮的小玉瓶,瓶口对准虫子一罩。
瓶身是玻璃,能清楚看见那蛊虫落在瓶底,立马就支棱起来,张牙舞爪地往瓶壁上撞。
萧吉吉捏着瓶身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别急,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话音刚落,就见瓶里那只黑蛊虫动作猛地一顿,小身子僵了僵,随即扒着瓶壁慢慢往下滑,原本支棱的须须都耷拉下来,圆溜溜的眼睛居然透出点可怜巴巴的劲儿,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知道自己接下来没好日子过了。
旁边顾星辞上前一步,目光先扫过萧吉吉的指尖,确认她没沾到半分蛊毒才松了口气。
萧吉吉掂了掂手里的瓷瓶,听着里头蛊虫撞壁的细碎声响,嗤了声,往怀里一揣就完事。
刚转身,就见地上的云湄猛地弓起背,浑身抽成了一团,呼吸粗重。
萧吉吉眉梢一挑,没多废话,抬指就点向她眉心。
一缕精神力直扎识海,顺着拧成乱麻的经脉一路捋下去,把乱窜的残蛊余毒全摁回了丹田底。
数息工夫,云湄的抽搐就停了。
她睫毛颤了半天,隔了片刻才睁开眼。
瞳仁里一片空茫,扫过所有人的最后定格在纳兰身上,猛地往后一缩,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萧吉吉收回手,蹭了蹭鼻尖
“蛊虫在她身体里太久,刚才抽得太狠,伤着脑子了。”
一旁的纳兰俯身看着满眼恐惧的云湄
“母亲!我是纳兰”
“走·····走开”
云湄挥着手臂把头死死地低在胸前。
“还能恢复吗?”
“应该能吧!不过得好好静养”
萧吉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还是给了阿史纳兰一个希望。
百里外,北戎中军大帐。
二长老巫邢正盘坐施法,突然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前的骨杖歪倒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咳得直哆嗦
“糟了……蛊王断联了!那东西百年难遇,也就圣女体质的云湄能承住,能借蛊毒直接控人神经。现在蛊王没了,圣女怕是也凶多吉少……”
巫贺背着手在帐里转得飞快,袍角扫得铜铃叮当作响,脸色又沉又慌
“能劫走圣女还毁了蛊王,那人绝不是善茬,说不定是蛊王被取出来了。
别废话了,先想想怎么炼制更多的人蛊,不然等拓跋烈知道,你我性命不保。”
这边谁也近不了云湄的身,一靠近她就恐惧的只叫唤,阿史纳兰只好和她拉开距离。
这时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铁锤铁塔似的身子堵在门口,大嗓门喊到
“王妃娘娘!前头比武场开打了,去看打架的不?”
萧吉吉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只装蛊王的瓷瓶,听见“打架”俩字,眼睛“唰”地就亮了。
她把瓶子往怀里胡乱一塞,蹭地弹起来,路过顾星辞的时候还顺手扒了他胳膊一把
“走啊!磨磨蹭蹭的,去看看你的兵武力如何?!”
顾星辞眉峰动了动,没言语,抬脚跟了出去。
阿史纳兰的目光先追着那两道一前一后的背影出了帐,又落回墙角缩成一团的云湄。
他沉吟片刻,终究是没挪步,反手将帐帘掩上半幅,守在了帐内。
比武场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四个营的校尉都立在场地中央,个个身披轻甲,腰佩长刀,身形挺拔。
几位参将嘴上说着“点到即止,切磋为主”,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摆明了是来看各营本事的。
底下的士兵挤得肩并肩脚碰脚,喊叫声、起哄声掀翻了天,拍着大腿喊自家校尉的名字。
萧吉吉和顾星辞一来,队伍自动让开一条路。
“只有几个校尉吗?”
“校尉先打,你若想看,让他们几个参将也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