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戚央就被院里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闹醒。
她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睡眼慢悠悠地走出房门，正想张口问戚屿在搞什么动静，便微微睁大眼睛。
小院不算大，素来被戚屿打扫的干净，此刻院子里凭空多出了四五只小鸡小鹅，正你推我搡地院子里扑腾着翅膀。
戚央眼睛一亮。
戚屿正弯腰在墙角搭建了简易的小木围栏，听到身后轻快的脚步声，少年侧头，便撞见妹妹亮晶晶的眼睛。
他凌厉的眉眼瞬间舒展，浅浅勾了勾唇。
戚屿一整夜都记挂着戚母的话，天不亮便一早起来进城，特意用自己攒下来的钱在市集挑了几只幼禽，想来可以给她解闷，让她平日里闲来无事可以喂养几只鸡鹅打发时间。
他看着少女兴冲冲地朝自己奔过来，心底一软，刚想说，这是给你找的新朋友，就见小姑娘脚步飞快地冲到围栏边，语气充满期待问：“哥，咱家这是要改善伙食了吗？”
戚屿：？
少年的笑意瞬间僵了一下，他难得怔愣几秒。
戚央已经蹲下来，伸出手跃跃欲试地去抓其中最肥嫩的一只小鹅。
戚屿略微沉默地看着满地蹦蹦跳跳的幼崽，内心默默道歉。
抱歉，本来买回来没想到会吃掉它们，他本是想给妹妹解闷的，但没想到用来给妹妹解馋了。
“可是它们是不是都太小了一点啊？现在吃得话会不会肉太少了？”戚央又嘟囔道。
可不嘛，本来也不是为了吃的，戚屿默默想。
戚央犹豫：“要不我们先把他们养大了再吃？”
依旧逃不出被吃的命运，几只小鸡小鹅叽叽喳喳地在围栏里乱跑，格外热闹，像是在抗议一般。
可买他们回来的人却纵容地点点头：“行，都随你。”
少女瞬间眉开眼笑。
戚屿则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他很难拒绝妹妹。
匆匆吃过早饭，戚屿收拾好上工的物件，刚踏出房门，便看见小院里的一幕。
戚央怀里抱着小小的簸箕，里面装着细碎的栗米，是戚屿一早备好的雏禽吃食。
她蹲在木围栏旁，一把洒进去，小鸡小鹅都迈着短短的小腿簇拥过来，挤挤挨挨地低头啄食，小院被嘈杂的软生鸟叫填满。
戚屿缓步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叮嘱道：“在家乖乖待着，哥哥去上工了。”
戚央头也没抬，便乖乖巧巧的点头，声音软软道：“知道啦哥哥。”
模样看上去格外听话，乖巧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戚屿往前走了几步，刚踏出远门，忽然又停下，他转头很是无奈道：“下午自己别回来，等哥哥下工了，陪你一起回家。”
戚央抬起头，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嘿嘿，还是被你给识破啦。”
她本来还盘算着，等戚屿一走，安顿好娘亲，她就去找曲荞，继续搞她的挣钱大业。
戚屿望着她明目张胆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自己的妹妹，能不了解吗？
她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戚屿。
“得了，不是不让你去，就是让想你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了。”戚央拖着腔调应付道。
戚屿一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啰嗦，他垂下眼，心底叹了口气。
妹妹是大了，不比前几年了，他是不是不该管这么多了？
戚屿心事沉沉地走了，戚央全然不知。
她跑去屋里陪戚母说了会话，照顾她用完了午饭，才出了家门。
...
曲荞没什么家人，平日里常在京城中走街串巷，混迹的地方不少，两个姑娘自小就认识，凭着戚央的了解，很快就在某个小巷子里找到了曲荞。
一见到人，曲荞就立刻嬉皮笑脸地黏上来：“哎呦这不是我的好姐妹吗？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我在哪你都能找到我。”
戚央冷笑，“好姐妹，之前都没见过原来你能溜得那么快。”
曲荞摸了摸鼻子，“这你真误会我了，昨天你哥黑着脸站在你身后，那气场吓得我都腿软了，我要是留下来，岂不是就看见你挨训了，那你多丢人啊，我这不给你留面子吗？”
“再者说了，我那不叫溜，我那叫战术性撤退。”曲荞一本正经地狡辩。
戚央斜睨了她一眼：“照这样说，我还要感谢你一下了？”
“好姐们，咱俩之间不说谢。”
“......”
曲荞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凑上来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好姐妹，好央央，我知道错了，我保证就这一次，下次我绝不跑路，我跟你共进退，同生共死好不。”
戚央本也就没生气，不过就是和她闹一闹，这会更是被她缠得没脾气，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少贫，赶紧干正事。”
“得嘞。”
提到挣钱，曲荞瞬间精神抖擞，“你放心，我今天保证能打赏翻倍。”
她顿了顿，又想起昨日的事情，忍不住好奇凑近，“对了，昨日你哥没狠狠罚你吧，我看他脸色吓人得很，还以为你要被禁足十天半个月呢。”
戚央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就是个纸老虎。”
比起戚央秀气的长相，戚屿生的更加凌厉硬朗一些，板着脸时模样看上去莫名有些凶神恶煞，但也只是看着凶而已，实则心软得很。
曲荞啧啧称奇，“也就你能拿捏你哥了。”
不是曲荞夸张，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向早熟又稳重的戚屿是村里小孩子都惧怕的大孩子，爹娘说要揍孩子可能是开玩笑的，但戚屿是真的敢揍。
曲荞倏然想起小时候，那时隔壁村的一个小男孩，被爹娘家里惯的无法无天，第一次见戚央便觉得她漂亮，非向爹娘吵着闹着上门把你接到他家里当童养媳。
这件事情被戚屿知道了，直接冲到隔壁村，把那小男孩堵了，揍得那小孩屁滚尿流，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事后人家爹娘找上门来，戚屿也丝毫不怕，找一次他就堵一次，赌一次揍一次，那对夫妻后来就不敢来了，从那次之后街坊邻居全都知道了，戚屿是个不贪生怕死的。
为了家人，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