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龙的话让周宁野不爽。
“这位将军,我得罪过你?”
朱文龙不屑道,“那倒没有,本督不喜欢蠢人而已。”
周宁野,“这么说你很聪明了,那你告诉我,陇西全体官员横征暴敛,你也知晓怎么不给朝廷透个信儿?”
朱文龙,“………”
周宁野挑眉,“你不会只想看着,觉得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胡说,军事和政务分而治之,就是为了军政互不干预,我若插手,有越俎代庖之嫌。”
周宁野撇撇嘴,“什么越俎代庖之嫌,还不是明哲保身,只要陇西没有暴乱,成什么样跟你没关系。”
朱文龙气的拍桌子,“黄口小儿搬弄是非,满口胡言。”
“拍桌子干嘛,桌子又没惹你,你嗓门大,也改不了你确实在袖手旁观。”
看朱文龙被周宁野气的红温了,元铭赶紧阻止周宁野继续输出,“你给我闭嘴。”
周宁野斜他一眼,“你是哪边的,他嘲讽我,我凭什么让我闭嘴?”
朱文龙,“他当然是我这边的。”
元铭看这两人也是服了,“我谁也不占,我自己一边的。”
朱文龙,“哼!”
周宁野,“嘁。”
元铭看着一身破旧麻布的周宁野,倒是跟记忆里在信阳城的样子像极了。
就是这种无害的样子,坑人最狠。
看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元铭这才开口问周宁野,“你怎么回事,这一个多月你去哪了?”
周宁野,“我被关起来了好多天,每天都有人过来盘问我,问我是谁,来长安干嘛的,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来长安干嘛的。”
元铭狐疑,“你真不记得事了?”
周宁野,“想不起来,一想就脑袋疼,逃出来没人问了,也就不疼了。”
元铭有些无语,他不信,这个伶牙俐齿的家伙真的得了失魂症。
能把朱文龙给气的拍桌子,还有那些话,可不像一个没记忆的人说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余白,“太医呢,带人过来给他仔细检查一下。”
“唯,”余白走到门口,太医是在不远处小营帐待命,只要过去带过来。
大帐内,周宁野扭头看元铭,“我真是信阳侯?”
朱文龙哼道,“你最好是,否则本指挥使非宰了你不可。”
元铭笑了,“是不是的,还得看你自己能不能想起来,要是你自己无法证明,只能把你带回京城让信阳侯家人辨认了。”
周宁野黑线,“你想看我笑话?”
元铭笑容顿住,“何出此言?”
周宁野啧啧道,“就冲你这语气,说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谁信。”
元铭有些尴尬的转了转眼睛,“你的笑话本来也不少,就像你秋猎卖鹿鞭,带妹妹进宫玩,毁了皇上的青龙卧墨池牡丹,被皇上骂的狗血淋头。”
说到这,要是周宁野有记忆,早该黑脸了,结果,周宁野一脸好奇。
“啥,你说我卖鹿鞭?我卖给谁了?”
元铭,“………”
朱文龙对此也有所耳闻,闻言哈哈大笑,“这事我也听说过,满朝文武你都卖了一遍,听到这个消息我方知晓,朝堂少丈夫!”
周宁野黑线,元铭愣住,朱文龙拍桌子还在笑。
周宁野斜了朱文龙一眼,“你这话要是敢当着满朝文武说,我敬你是条汉子。”
朱文龙,“………”
这时太医来了,打破了尴尬气氛,太医跟周宁野诊脉,仔细问了他情况。
检查他头上,也没看到有伤口。
太医思索许久道,“世子,臣听说你抓的那个女子说,她被抓前刚给侯爷做了催眠,会不会是被催眠后又磕到头,导致记忆受损了?”
元铭觉得有道理,“那就明天让催眠术师过来,信阳侯可能查到很重要的事,要不然,他们不敢出手害人。”
周宁野,“别是又扎我脑袋吧?”
御医摇头,“催眠术师不会针灸。”
周宁野被安排到营地不远处营房里睡觉,这个营房是里没有床,只有一个大通炕。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士兵睡得土炕,没想到朱文龙真的小心眼,给他一个侯爷睡炕。
周宁野不在乎,他从小睡炕,也就是有钱了才有床睡,炕挺好,就是要干净。
他讨厌虱子跳骚,乞丐堆身上虱子多,所以周宁野才去住城隍庙。
谭大富别看长的五大三粗的,心挺细,把周宁野衣服包裹带来,烧了水让周宁野洗澡换了一身衣裳。
还把炕打扫了两遍,连墙壁都扫过两遍,地上也是扫的干干净净的,才把干净的被褥铺好。
周宁野洗完澡,换了衣裳,把头发擦成半干,坐在火堆旁烤着。
坐着没事,周宁野就问谭大富,“家里人知道我失踪了?”
谭大富点头,“靖王世子带来了二爷信,说是找到侯爷了就给您。”
说完谭大富就把信拿了出来,递给了周宁野。
周宁野接过来,信里开头写;兄长钧鉴………
周宁野没再看,扔给了谭大富,“念给我听。”
谭大富一脸为难,“侯爷这是二爷写给你的家书。”
“我知道,看不懂。”
谭大富震惊,“啊!”
“侯爷,您读四书五经,看不懂家书?”
周宁野嗯道,“钧鉴是谁?我不认识。”
谭大富,“………”
外边偷听的人懵了,钧鉴?
谭大富挠了挠头,“侯爷,我认识的字有限,我让赵珏给你念。”
赵珏被叫了进来,谭大富道,“老赵,侯爷问钧鉴是谁,你知道吗?”
赵珏接过书信,看了一眼倍感无语,“兄长钧鉴,这个钧鉴是敬称,表示二爷对侯爷尊敬。”
“兄失踪,京中流言四起,弟很担心,家中有父母在,吾于妹妹弟弟有靠,兄勿念。
弟顿首。”
周宁野听完拨弄头发,“啥意思啊?”
赵珏,“侯爷,你真不懂?”
周宁野点头,诚心请教,“真不懂,听信里意思,我父母弟弟妹妹弟弟都在京城,家里事有我父母操持,让我保重身体,不要担心云云。”
赵珏点头,周宁野翻个白眼,“我记得皇上派遣钦差过来是因为我失踪吧,我弟给失踪的我写让我不要担心家里?”
赵珏,“信上就是这么写的。”
周宁野,“这信里我可没听出来半点担心我。”
赵珏和谭大富挠头,二爷很敬重侯爷,知道侯爷失踪不可能不急,这封信里确实没有那种亲人的担忧和思念。
周宁野把信装了起来,“我要睡觉了,你们随意。”
说完,摸了摸已经干透了的头发,上到炕上睡觉。
朱文龙听到手下禀报有些意外,看向元铭,“我以为他看到我给他安排的房间会闹。”
元铭,“他出身穷苦人家,自小睡得就是土炕。”
朱文龙,“世子,先前廖世昌几人差点把陇西行省翻过来,也没找到人,这过了一个月突然冒出来,实在是会让人多想。”
元铭点头,“周信阳才华虽浅,不会连书信都看不懂。”
看不懂,一,可能就是真的失忆,没有记忆,所以不懂。
二,就是人是假冒的。
人是假的,他不清楚信阳侯怎么跟家人相处,所以推脱听不懂。
三,知道信是假的。
真能看出是假书信的人只有信阳侯自己,也就是说,周宁野失忆可能是假装的。
想到这里,元铭决定明天试一试周宁野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