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根的温泉虽然舒服,但这帮黑工的心却一直悬在半空。
几天后,王昆看火候差不多了,带着他们悄悄潜回了新宿外围的一户建里。
这是是他提前预备的安全屋。
此时的歌舞伎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台南帮翻遍了新宿的下水道和黑工聚集地,硬是没挖出王昆这帮人。
被打断腿的小头目和被烧成废墟的料理店,成了台南帮这几天最大的耻辱。
不把面子找回来,以后还怎么收保护费?
找不到正主,这帮地头蛇开始疯狂地拿普通大陆黑工撒气。
特别是那些以前和铁头他们住在同一个破旧一户建里、因为胆小没敢加入“汉化组”的边缘黑工,简直倒了血霉。
他们走在街上,会被台南帮的马仔直接拽进后巷里往死里打。
在工地搬砖,会被一群拎着棒球棍的混混堵住,抢光身上所有的日元。
这叫殃及池鱼。
在黑帮横行的社会底层,没有靠山连呼吸都是错的。
安全屋。
铁头听完,一拳砸在榻榻米上。
他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这种针对同胞的无差别残暴报复,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那股血性。
“昆哥!不能再躲了!”
铁头咬着牙,“再躲下去,那些老乡全得被这帮王八蛋打死!”
王昆坐在椅子上,极其悠闲地点了一根香烟。
他毫不在意那些边缘黑工的死活。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把台南帮的嚣张气焰逼到极点,等汉化组反杀的时候,这些黑工才会迸发出最原始的狂热和死忠。
“躲?老子这叫战术修整。”
王昆吐出一口烟圈,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冷酷、充满杀机。
“既然他们急着找死,那就成全他们。通知兄弟们,今晚动手。”
王昆走到屋子的角落,一把掀开了地上盖着的防水防尘布。
“哗啦——”
几条巨大的军用帆布袋被拉开拉链。
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冷兵器,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里面全都是王昆在上个世界,顺手囤积的精良冷兵器。每一把都是开过刃的工业级狠货。
半米长的精钢开山砍刀。
沉甸甸的加厚镀锌水管。
甚至还有带着恐怖放血槽的三棱军刺。
十几个黑工看着这满地的精良装备,眼睛瞬间绿了。
呼吸粗重,就像看到了极品美女一样,纷纷上前挑选趁手的家伙。
拿着这些东西,他们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香港仔挑了一把最重的开山砍刀,在手里掂了掂,极其满意。
但他那双透着算计的眼睛,滴溜溜一转。
他把砍刀往腰间一插,凑到王昆身边,谄媚地压低了声音。
“昆哥。”香港仔搓着手,带着明显的试探。
“兄弟们今晚去扫场子,那帮台湾佬手里可能有喷子。您看……能不能给兄弟我也配把‘那个’?”
他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
香港仔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眼热王昆那天晚上掏出来的黑星手枪。
有了枪,他在这帮黑工里的地位就能直线上升。
王昆看了他一眼。
眼神锐利,像两把刀子直接扎进了香港仔的瞳孔里。
他前世当了几十年的资本大鳄。怎么可能看不出香港仔这种人,天生脑后生反骨心术不正?
枪这种能决定生死的绝对大杀器,给了他搞不好哪天这孙子为了上位,就敢在背后给自己来一冷枪。
“想要枪?”
王昆冷笑一声。伸手轻蔑地拍了拍香港仔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可以,但你得先让我看到你值那把枪的价钱。”
王昆语气冰冷,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压制:
“拿着刀,今晚去给我砍出一条街来。等你真有资格当分会会长了,别说手枪。
冲锋枪老子都给你配上。”
香港仔心头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那点野心,在深不可测的老板面前就像透明的一样。
他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赶紧低下头恭敬地保证:“明白!昆哥您看好吧!今晚我绝对不掉链子!”
敲打完野心家。
王昆开始排兵布阵。
“铁头,你带五个兄弟,去扫台南帮控制的那几家大柏青哥店。不用管机器,见人就砸!”
“香港仔,你带人去砸他们的大久保风俗店!”
“林雪,你带剩下的兄弟,去堵台南帮那几个落单的小头目。
只要不死人,给我往死里打!”
兵分三路。目标极其明确,就是要在今晚,把台南帮的外围势力彻底打瘫痪。
“昆哥!”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阿杰突然举起手。
他手里拿着一根自来水管,战战兢兢却又带着一股渴望立功的贪婪。
“我……我干嘛?”
阿杰咽了口唾沫,挺了挺瘦弱的胸膛,“我跟铁头哥去砸场子吧!我也不怕死!”
阿杰心里急啊。
这几天在温泉里,听着大家一口一个“会长”的叫着。
他做梦都想穿上西装,体验一把黑社会大佬的风光。要是不去砍人,他拿什么当会长?
王昆转过头,看着阿杰。
看着他那双握着水管都在微微发抖、骨节发白的手。
王昆鄙视地翻了个白眼。
这种眼高手低、既没胆子又想风光的底层小市民,真到了刀剑无眼的拼杀现场,绝对是个尿裤子拖后腿的累赘。
“你干嘛?”
王昆伸手指了指屋子角落里的座机电话。
“你去打电话。订二十份最豪华的日式便当。每份多加两个鸡腿。”
王昆语气里透着轻蔑,“然后在这儿烧点热水,准备几块干净毛巾。
你今晚的任务,就是在这儿做好后勤。”
这话一出。
阿杰愣住了。
屋子里的其他黑工,全都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嘲笑声。
别人拿着砍刀去前线拼杀立功、争抢地盘。他却像个保姆一样,在安全屋里打电话订盒饭?
巨大的反差和侮辱性极强的安排,让阿杰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的怨毒。
但他看着王昆那不容置疑的冷漠眼神。
他根本不敢表露出来。
只能憋屈地放下手里的水管,低着头走向了角落里的电话机。
……
夜幕降临,新宿的霓虹灯再次亮起。
王昆倒了几杯辛辣的清酒。
“今晚。”
王昆端起酒杯,眼神如刀地扫过面前这十几匹,已经被他喂出贪婪和杀机的饿狼。
“只要不把警察招来。怎么狠,怎么打!打断腿,砸烂场子!”
“打出了名堂。明天这歌舞伎町的地盘,咱们汉化组就正式插旗!”
“干!”
铁头、香港仔、林雪带头。
十几号黑工仰起脖子,一口抽干了碗中辛辣的烈酒。
他们将寒光闪闪的砍刀,熟练地藏进宽大的风衣里。
借着淅沥的夜雨和新宿复杂的街巷夜色。
这十几个人,如同几股黑色的泥石流,杀气腾腾地涌入了歌舞伎町的黑暗中。
王昆没有跟着去。
他已经是幕后的大佬了,怎么可能还像个小马仔一样去街头砍人?
王昆坐在安全屋干净的榻榻米上,惬意地点了一根古巴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