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顺着墙缝灌进来,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王昆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黑黢黢的茅草屋顶,透着光,漏着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还有久不洗澡的酸臭味。
他没动,直愣愣地盯着房顶。
身子底下是硬邦邦的土炕,凉透了。身上盖着床破棉絮,板结得像块砖,盖在身上压不出半点暖气。
他缓缓抬起左手,举到眼前。
借着房顶漏进来的天光,他盯着左手虎口看。那里有一道锯齿状的白疤。
他咧嘴笑了。
这疤他熟。在电子厂打螺丝,流水线上赶工,他连熬了两个通宵,手一抖十字改锥滑了,生生在虎口上蹚出一条血沟。
那是他激活系统前的事了。
“还是这副皮囊。”王昆搓了搓虎口的疤,嗓音干涩,像砂纸打磨过。
现实世界里,三十五岁被骗婚,人财两空,是个找工作都没人要的底层废物。
过了药神,蹚过新宿,杀得尸山血海,混到了能在岛国当太上皇的地步。
一睁眼,又回到了三十五岁。
看来系统偏爱这个年纪,喜欢给异世界输送人才。
脑子里涌进一团陌生的记忆。
不多,零零碎碎浑浑噩噩。
光绪三十年,1904年。
齐鲁大地,章丘,朱家峪。
一个普普通通的佃户,给地主家种地。
隔壁住着一户姓朱的,当家的叫朱开山,早年练过义和拳,现在不知所踪。
王昆理顺了这点记忆。
他猜测,这是系统提前扔进来的克隆体。
一个低智AI按部就班地,在这个世界生活、种地熬时间,就是为了给他凭空捏造一个无懈可击的本土身份。
现在时间到了,本尊接管。
“叮——”
【空间扩容完成,当前容量:400立方米。】
【固化技能发放:略通拳脚、神枪手。】
【专属天赋激活:钛合金腰子。】
【体质:3倍】
声音彻底沉寂。
这系统一直这副德行,弱化到了极点。
给了东西就走,绝不逼逼,更不发布什么狗屁任务。
王昆闭上眼,意识沉进随身空间。
大,很大。
原本二百方的空间扩大了一倍。空间一角,堆着他在上一个副本的“遗产”。
看着那些东西,脑子里闪过上个副本。
一帮老兄弟没能上车,真不是他不仗义。王昆也不知道怎么带他们走,总不能开枪打死他们吧。
上一世改变了几人的命运,荣华富贵一世,最后替大哥干点事,背点黑锅怎么了!
反正七老八十也没盼头了,正好废物利用。
不过上一世活了八十岁,比药神副本有进步,这一辈子更要养生,打造一个更盛大的家族。
清末不禁纳妾,不仅更方便,女人也不懂打拳。
这就很好!
他收回思绪,清点物资。
上个世界价值一亿美元的黄金,没花完剩了一半。
系统还算有点良心,不重复抽成,全须全尾地带了过来。大概300公斤。
旁边,还有一堆金光闪闪的金砖。
他在新宿满世界搜刮,按金价换算,弄了一百亿美元的黄金。
系统规矩,跨界抽成百分之九十九。剩下800公斤的金砖,整整齐齐码在那。
再往边上看,是一座金山。
从日本央行地下金库生生挖出来的八百吨国家储备金。同样被系统雁过拔毛,抽走了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八吨,21万两黄金。
总计,小九吨。
1904年,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库平24万两黄金。
王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点钱,够在这冰天雪地的关东拉起几个整编师。买枪,买炮,买人命。
金山旁边,堆着几个墨绿色的军火箱。美式汤姆逊冲锋枪,M1911手枪,俄制RPG火箭筒,成箱的手雷和子弹。
再旁边,是恒温保存的抗生素,盘尼西林一打挨着一打。还有成堆的高压缩军用口粮。
王昆收回意识。
骨头缝里突然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噼里啪啦!”
体质改造开始了。
原本亏空、孱弱的佃户身子,像吹了气一样鼓胀起来。
干瘪的肌肉迅速拉丝、纠结,化作钢缆一般的硬肉。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腻的杂质。
力量顺着脊椎骨往上窜,双倍、三倍!常人三倍的身体素质,硬生生砸进了这具躯体。
腰眼处猛地窜起一团火。极热,极烫。
那股热流盘踞在肾脏位置,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王昆深深吐出一口长气,气箭吹得炕席上的浮灰四下乱飞。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两声闷响。
他抬起手,虚握成拳,猛地朝前一捣。
“呼!”
拳风凌厉,打得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略通拳脚】。脑子里那些一击必杀的阴招、黑手、格斗技,彻底化作了肌肉记忆。
眼睛看东西更亮了,更清楚了。
十米开外,墙角蜘蛛网上的灰尘,一清二楚。
这是【神枪手】的底子。
饥饿。
改造刚一结束,胃里就像着了一团火,酸水直往上反。这具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王昆一把掀开破棉被,翻身下炕。
光脚踩在冰凉的泥地里,他没觉得冷,体内的气血旺盛得像个火炉。
他走到屋中间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破砖头垫着的木桌前。
手一挥。
“砰!”
一条大腿粗的极品蓝鳍金枪鱼大腹,带着冰碴砸在桌上。
再一挥。
“啪!”
两块布满大理石纹路的A5和牛,落在一边。
接着是两只被绑了钳子的波士顿大龙虾,还在桌上弹了一下尾巴。
一筐鲜翠欲滴的有机蔬菜。
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王昆捏着下巴,打量着这一桌子顶级食材,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灶台。
灶台上架着口崩了口的黑铁锅。
王昆蹲下身,伸手去摸灶膛。
空的。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柴火垛。
几根被冻得干瘪的苞米秸秆,一把发黑的烂树叶,还有两根指头粗细的枯树枝。
没了。
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根能烧火的东西。
王昆蹲在灶台前,看着那把烂树叶,又回头看了看桌上的和牛和龙虾。
无语了!
不愧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排第一位。
王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没带燃料,这谁能想得到。
他起身走回桌前,手一抹,和牛、龙虾、金枪鱼、红酒,统统收回空间。
手腕一翻,掏出一块连皮带肥的五花肉,一颗白菜,一小袋大米。
“得,一锅乱炖吧。”
他走到灶台前,拿起缺了口的菜刀,“当当当”几下,把五花肉连皮带骨剁成大块。
白菜用手一撕,大米用水一淘,全扔进铁锅里。
倒上水。
他捏起把树叶塞进灶膛,摸遍全身找出一盒没几根洋火。
“嚓。”
火柴划着。火苗舔舐着树叶,冒出一股呛人的青烟,终于勉强燃了起来。
那两根细树枝被他掰断,小心翼翼地架在火上。火苗微弱,刚能燎到锅底。
这柴火,多烧一分钟都欠奉。
水刚有些温吞,锅里的肉漂起一层浑浊的白沫。
“咚咚咚!”
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木头大门不结实,被砸得直晃,门框上的黄土簌簌往下掉。
“昆叔!在家不?昆叔!”
声音打着颤,透着焦急和讨好,带着浓浓的山东口音。
王昆拿着锅铲的手停在半空。
脑子里的记忆翻上来。
朱传文,隔壁老朱家的大儿子。这个时间点,这是借粮来了。
剧情要开始了吗?
王昆把锅铲搁在灶台上,站起身没应声。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手腕自然下垂,藏在宽大的破棉袄袖子里。
意念一动。
一把泛着冷光的M1911手枪,落在掌心。
大拇指轻轻一拨。
“咔哒。”
保险打开,子弹上膛。
防人之心不可无!
门外的人还在敲,冻得直吸溜鼻子:“昆叔,开开门,救命的事儿……”
王昆慢悠悠的朝门口走去,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