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血还没干。
安娜看着在台上一拳砸碎大力士膝盖骨的光头男人,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极品猎物的母狮子。
她骨子里流着斯拉夫人的野性血液。
早就厌倦了领事馆里,那些只会喷着香水、念着十四行诗的俄国贵族公子。
王昆拳拳到肉的暴力,视人命如草芥的霸道。
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安娜的慕强神经。
“安娜小姐。”
王昆掸了掸西装上的灰尘,自然地用俄语回应,“久仰霍尔瓦特总督的大名。”
接下来的几天。
安娜主动放下了总督千金的矜持,频繁向王昆发出邀请。
王昆换上高定的西装,喷了点古龙水。
两人在哈尔滨街头出双入对。坐着总督府那辆罕见的黑色福特专车。
吃西餐,看俄国来的话剧,去松花江边骑马。
安娜彻底沦陷了。
她发现这个光头男人,不仅能打。而且谈吐从容,举止优雅。
他懂的东西太多了,透着一股连欧洲贵族都不具备的神秘和深邃。
怎么看,怎么顺眼。
……
借着安娜的关系。
王昆毫无阻碍地打入了哈尔滨最顶级的上流圈层。
周末,法国领事馆的沙龙聚会。
衣香鬓影,酒杯交错。这里聚集着在东北发财的各国领事、大商办和贵族军官。
王昆一出场,就成了焦点。
他出手阔绰,几块纯度极高的小金条当小费随手打赏侍者。
瞬间树立起了一个“常年旅居海外、财力雄厚的神秘东方大亨”的人设。
端着香槟,面对那些自诩高雅的洋人。
王昆开启了降维打击。
他前三世(现实加两个副本)。当过资本大鳄,做过黑道太上皇。
脑子里装的信息量,领先这个时代一百年。
遇到英国商办。王昆跟他聊纽约华尔街的股市动荡,聊大英帝国在布尔战争后的财政赤字。
遇到法国领事。王昆跟他聊苏伊士运河的航运权,聊欧洲地缘政治的微妙平衡。
遇到那些百无聊赖的领事夫人。
王昆更是如鱼得水。跟她们聊巴黎香榭丽舍大街最新季的香水配方,聊束腰裙的改版趋势。
王昆侃侃而谈,风度翩翩。
没有半点大清国人面对洋人时的局促和自卑。反而像个真正的上位者,在审视和指点这些洋人。
那些洋人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领事夫人们更是对他相谈甚欢,眼神拉丝,暗送秋波。恨不得当晚就把这光头拉进自己的卧房。
……
消息传得很快。
总督府。
霍尔瓦特局长兼总督,气得摔碎了桌上的伏特加酒瓶。
自己高贵纯洁的女儿,竟然和一个大清的粗野光头打得火热!还成了领事馆里的交际花男神!
霍尔瓦特恼火。
他拿娇惯的女儿没办法。但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家族里多出这么个中国女婿。
霍尔瓦特下达了请柬。
邀请王昆,明晚到总督府赴私宴。
鸿门宴。
总督府的后院,已经埋伏好了几十个刀斧手和哥萨克火枪队。
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一个下马威。如果不识抬举,直接让他人间蒸发。
客栈里。
卡佳捏着那张烫金的请柬,眼底泛着泪光。
既吃安娜的醋,又极度担心王昆的安全。
“老爷。”卡佳咬着嘴唇,“不能去,这帮贵族都是种族歧视。此次去不是好相与的,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铁牛和小山子也急了,纷纷掏出枪。
“老爷!咱们跟他们拼了!”铁牛嚷嚷,“大不了杀出城去!”
王昆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擦着M1911手枪。
“谁说要硬拼了?”
王昆把枪插回后腰,下达了命令。
“卡佳、铁牛、小山子。”
王昆语气不容反驳:“连夜撤出哈尔滨,在城外三十里地的十里堡等我。”
铁牛还想说话,被王昆一瞪,咽了回去。
王昆算得很精。
单刀赴会,是最优解。
这几个手下,好不容易跟着他见了血、练出了点胆子。以后回了元宝镇还有大用。
绝不能带去总督府当炮灰,无谓送死。
他自己一个人,没累赘。就算跟霍尔瓦特谈崩了,翻脸掀桌子。
凭着他三倍常人的体质,和随身空间里的重火力。在这哈尔滨城里,想跑路谁也拦不住。
……
第二天傍晚。
总督府。
大雪纷飞。王昆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单枪匹马跨进总督府的大门。
办公室门外,站满了两排荷枪实弹的哥萨克卫兵,杀气腾腾。
推开门。
霍尔瓦特穿着笔挺的俄军少将制服,胸前挂满勋章。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眼神阴冷,死死盯着进来的王昆。
没有起身迎接,没有赐座,下马威给得十足。
王昆根本没客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张铺着天鹅绒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没等霍尔瓦特开口施压。
王昆右手往宽大的大衣口袋里一摸。
意念一闪。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子上的咖啡杯直跳。
一块重达十二点五公斤、成色极高的国际标准金砖。直接砸在霍尔瓦特的办公桌上。
金光闪烁,耀眼夺目。
这块金砖直接把霍尔瓦特准备好的,那些恐吓和威胁的开场白。
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霍尔瓦特瞳孔猛地一缩,喉结滚动。
死死盯着那块金砖。
王昆掏出雪茄,划了根火柴点燃。
隔着烟雾,王昆看着这位哈尔滨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带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直奔主题。
“总督阁下。”
王昆吐出一口青烟,“在这远东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官,当初在圣彼得堡买官打点花出去的卢布。
回本了吗?”
霍尔瓦特老脸一红。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处。沙俄远东官场的腐败,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他咽了口唾沫,碍于面子还在强撑:“中国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侮辱大俄罗斯帝国的总督!”
“侮辱?”
王昆前倾着身子,双手按在桌面上。
火力全开。
“日俄战争打败了,哪些军官受到影响了吗?
没有!你在军方面前,还是连个屁都放不响。
你一个管铁路的局长兼文职总督,搞得定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的丘八吗?”
王昆直击他的软肋。
“那些护路军的军头,把着油水最足的金矿和木场。他们抢来的真金白银,分你这总督几成了?”
王昆冷笑一声。
“难道你就甘心在这哈尔滨,守着个破办公室。给那些军头当个擦屁股的吉祥物?”
办公室侧门的暗门被推开。
安娜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她刚才一直躲在后面偷听。
安娜坐到王昆身边,立刻开始帮腔敲边鼓。
她深知父亲的尴尬处境,满肚子牢骚。
“父亲!昆说得对!”
安娜抱怨道:“护路军那帮丘八太没有礼貌了!他们在老金沟和各地的油水,一个卢布都不肯分给我们总督府!”
安娜气愤地挥舞着手:“他们甚至在酒会上公开嘲笑您,这是对我们家族绝对的蔑视!”
霍尔瓦特被女儿和王昆一唱一和。
彻底说中了心事,戳中了脊梁骨。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叹了口气,既宠溺女儿,又感到深深的无奈。
他看着桌上那块刺眼的金砖。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张口就砸金砖的中国光头。
终于放下了总督的架子。
“可是我的手里没有军权,只能调动几百个卫兵。怎么跟几万大军斗?”
霍尔瓦特身体前倾,面色羞恼。
“我都没有办法!难道你一个中国人,有办法对付拥兵自重、蛮横无理的军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