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总督府的压制,没能按住军头们的贪婪。
老金沟那块肥肉太诱人了。
中东路护路军的几个高级军官,咽不下被抢的恶气。绕开霍尔瓦特的牵制,私自调兵。
开春到入夏。
老毛子分两次,每次集结了几百号荷枪实弹的俄军。甚至拖来了两门山炮。
强攻老金沟。
王昆没有丝毫退让,直接把老金沟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他对洋人,根本没有这个时代国人的天然恐惧。在他眼里,老毛子就是会流血的灰色牲口。
王昆把前世打即时战略游戏、看战争电影学来的战术,硬生生搬到了矿区防卫上。
挖战壕,修交叉火力点。
二狗和铁牛带着新兵,躲在坚固的掩体后头。王昆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敞开供应武器弹药。
有了无CD的后勤加持,如虎添翼!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俄军的冲锋,在密集的火网前撞得头破血流。
两场硬仗打下来。
昆仑军死伤不小。第一波招来的两百多新兵,硬生生拼没了一半。
但活下来的,全成了在血火里滚过的精锐。开枪不眨眼,见血不手抖。
硬生生把两次俄军的强攻,全给打退了。俄军扔下两百多具尸体和两门山炮,狼狈撤回哈尔滨。
这两仗,彻底打出了昆仑保险队的赫赫凶威。
俄军军头吃了大亏,伤了元气。加上总督霍尔瓦特的强力干涉和施压。
护路军最终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
默认了王昆对老金沟的绝对控制权,再也不敢派兵来犯。
……
元宝镇,王昆宅邸。
老金沟连挫俄军的情报,引起了日本情报机构的注意。
这天。
一个日本高级特务,秘密拜访了王昆。
特务一进门,腰弯得极低,态度极其谦卑。
“王将军。”特务操着生硬的中文,抛出极大的诱饵。
“大日本帝国,非常欣赏将军的武勇。我们愿意成为您最坚实的盟友。”
特务开出丰厚条件。
“为了表达诚意,我们愿意无偿提供一批最精良的军火。
一千支三十年式步枪(金钩步枪),外加十挺哈奇开斯轻机枪。”
“只希望王将军,能在北边牵制俄国人。实现中日亲善。”
王昆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盖,轻轻撇着浮叶。
听完这番话。
他哈哈大笑,站起身亲热地拍了拍特务的肩膀。
“好说!好说!”
王昆满口答应,一副见钱眼开的军阀嘴脸:“中日亲善,同为黄种人嘛!
有了大日本帝国的军火支持,老子打老毛子更有底气了!这批军火,王某人就笑纳了!”
特务见王昆上钩,满脸得意地告辞离去。
特务刚走。
王昆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冰冷。
“呸。”王昆把茶根泼在地上,“傻逼矬子。”
免费的军火不要白不要,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跟着张疙瘩学就是了!
当然学个不好,容易坐土飞机上天。
不过王昆顾不得这些,大丈夫一世讲究的是行走天地间念头通达!
况且,他有很多世!
不怕的。
等这批免费的“糖衣”军火一到,立刻装备给新兵。
兵也继续招,只要待遇给的足,不愁没有当兵吃粮的人。
等下一次日俄摩擦的时候。直接用小日本送的快枪,去打小日本的运输线。
把吃下去的炮弹,狠狠砸回这帮矮子的头上。
在他王昆的字典里。
只有利益和黑吃黑。盟友?狗屁不是。
况且,小本子,也配当盟友?!
……
放牛沟。
正午,毒辣的日头烤着大地。
朱传武光着膀子挥舞着锄头,在自家田埂上除草。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流。
透着一股野性的阳刚气。
“传武哥!歇会儿吧!”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田坎边传来。
地主韩老海家的独生女,韩秀儿。
穿着一身花哨的绸缎衣裳,手里提着个装满绿豆汤的瓦罐。
踩着小碎步,眼冒桃花地凑了过来。
自从前两年看了王昆在放牛沟立威,秀儿骨子里的花痴属性就彻底觉醒了。
她觉得男人就得拿枪,就得有狠劲。
但王昆太老,又是光头。不是那么的俊俏!
她转头就盯上了隔壁老朱家、长得俊俏又透着野性的朱传武。
秀儿天天找借口来田间地头串门,端茶倒水。恨不得直接贴在传武身上。
“传武哥喝口汤,俺亲手熬的。”秀儿把瓦罐递过去,脸颊微红。
传武直起腰,擦了把汗。
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没接瓦罐。
他对这种娇滴滴、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大小姐,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传武满脑子都是当初在老林子伐木场,看到鲜儿披着黑大氅、端着微冲、一枪爆头时那杀伐果断的飒爽英姿。
那才是他朱传武想要的女人!女中豪杰!
但这个事情,他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
“俺不渴。”
传武冷冷地回了一句。拎起锄头,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田沟。
被这大小姐天天死缠烂打。
传武烦不胜烦。他迫切地想逃离这个土围子,逃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憋屈日子。
晚饭桌上。
一家人围着桌子喝苞米面糊糊。
传武突然放下筷子。
“爹,娘。”
传武挺直腰板,当着全家人的面,郑重其事地抛出一颗炸雷。
“俺想好了,俺明天就去元宝镇,投奔昆仑军当兵。”
这话一出。
饭桌上瞬间死寂。
去元宝镇?去投奔王昆?
那是老朱家的仇人!抢了未过门媳妇的活土匪!
“砰!”
一直低头扒饭的朱传文,猛地把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传文忽地站起来,双眼通红指着传武的鼻子,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不许去!”
传文摆出长兄的谱,厉声怒吼。
“王昆那个畜生!抢了俺的女人!抢了你嫂子!你现在去投靠他,给他当差?!”
传文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拿道德绑架自己的亲弟弟。
“你这是对俺这个大哥的背叛!对咱们老朱家祖宗的背叛!俺打死你这个没骨气的白眼狼!”
传文抡起拳头就要砸。
传武根本没躲。一把抓住传文的手腕,狠狠甩开。
传武梗着脖子,毫不留情地回怼。撕开了大哥虚伪的面具。
“大哥!你要是真有血性!当初在张家大院,你就不会把鲜儿姐扔下,自己翻窗户跑了!”
传武双眼冒火,字字诛心。
“你自己没本事护住女人!现在跟俺耍什么大哥的威风?!”
传武拍着胸脯,大声宣告自己对男人的理解。
“人家王管带势力大!连老毛子的正规军都打得退!这叫真汉子!”
“俺去当兵,是建功立业!是去拿枪!总比窝在这放牛沟种一辈子地强百倍!”
“你个混账东西!”文他娘气得直拍大腿,眼泪往下掉。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朱开山,猛地一拍桌子。
这干巴老头手劲极大,震得桌上的糊糊汤直晃悠。
兄弟俩立刻闭了嘴。
朱开山拿出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看着梗着脖子、满脸桀骜的二儿子。
朱开山自己早年闹过义和拳杀过洋人,闯过老金沟。他清楚传武骨子里那股压不住的野性。
但因为他自己淋过雨,清楚那条刀口舔血的路九死一生。
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老了,折腾不起了。
心里只盼着儿子们能安安稳稳地,守着他用命换来的田地过日子。
传宗接代。
“老二。”
朱开山声音严厉,透着老派家长的绝对权威。
“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在,你就给俺老老实实待在放牛沟种地。”
朱开山死死盯着传武。
“不许再提投军的事,敢踏出这个院门半步,俺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