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这座东北的枢纽城市。
王昆的底盘越来越大。
元宝镇的格局装不下他的野心了。兵工厂、面粉厂、皮革厂，还有新筹建的枪弹复装厂。
那些冒着黑烟的核心产业，被王昆一点点迁移到了哈尔滨郊外。
招兵买马的告示贴满了三省。
只要能吃苦，只要敢杀人。来者不拒。
队伍像吹气球一样，迅速扩充到了两万多人。清一色的土黄色军服，青皮光头。
昆仑军的强势入驻。
直接和铁路沿线的俄国中东路护路军，面对面撞上了。
街头上背着毛瑟步枪的中国士兵，和端着水连珠的俄国大兵，几乎天天发生摩擦。
互相瞪眼，甚至拔枪对峙。
王昆坐在总督府隔壁的司令部里，下了一道命令。
“一步不退！”
王昆咬着雪茄，盯着沙盘。“谁特么敢在老毛子面前退半步，老子亲自毙了他！”
沙俄军方气急败坏，频频向王昆的司令部发来抗议照会。
王昆这回不耍流氓了，一反常态地开始“讲规矩”。
他让人翻出当年清廷和俄国签的条约原文。指着上面的条款，咬文嚼字地回怼。
“条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俄国军队，只能在铁路沿线驻扎。”
王昆把回函扔在俄国公使脸上，“老子现在严格遵守大清的条约，你们这帮红毛鬼逼逼什么？
敢越界一步，格杀勿论！”
硬生生把几万老毛子，合法地圈禁在铁路线狭长地带里动弹不得。
王昆心里很清楚，这帮毛子只有在实力不济，腾不出手来的时候，才会跟你讲规矩。
不过无所谓，他也不准备现在就撕破脸拼命，此时还是猥琐发育的时候。
二狗有些不解，问为什么不直接开打。
王昆冷笑。
现在还不是全面翻脸的时候。硬拼，会把家底打光。
等过几年，欧洲那边打成一锅粥，老毛子国内自己乱起来。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
就是他不动一兵一卒，武力收复整个远东失地的时候。
……
哈尔滨，豪华别墅。
壁炉里烧着松木，暖意融融。
安娜穿着一件性感的丝绸睡裙，依偎在王昆怀里。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份厚厚的名单递给王昆。
“昆。这是护路军里，那些死硬派的军官名单。”
安娜指着上面用红笔画了圈的名字，“这几个人，对你敌意最大。天天叫嚣着要向莫斯科求援，派兵来打你。”
王昆扫了一眼名单。
这洋大马不仅把名单弄来了。连这些人的行程规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我已经派总督府的暗探，死死盯住了他们。”安娜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甚至有些邀功的意味。
“只要你一句话，随时可以让他们出意外。”
安娜掩嘴娇笑，透着股蛇蝎美人的狠毒。
“哈尔滨的冬天这么冷，他们又爱喝伏特加。
喝醉了，脚滑跌进松花江里，或者冻死在街头。这太正常不过了，谁也说不出毛病。”
王昆看着彻底被他同化，满脑子帮他杀同胞的俄国贵族大小姐。
笑着在她金发上亲了一口，继续熟练地画大饼。
“做得好，乖女孩。”
王昆大手抚摸着安娜的后背，语气温柔。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那两个大胖儿子的将来。”
他指着窗外的哈尔滨城。
“等扫清了这些绊脚石，这哈尔滨、这整条中东铁路，早晚都是留给咱们儿子的家业。”
安娜被这番大饼感动得一塌糊涂。
眼眶微红，死死抱住王昆，心甘情愿地去替他清理同胞。
……
1911年冬。
辛亥革命的烈火越烧越旺，清帝退位在即。
京城里，有些贼心不死的满清遗老遗少还在做梦，密谋着想护着小皇帝退回关外。
退回他们的“龙兴之地”，割据东北苟延残喘。
王昆绝不允许别人来他的地盘抢饭碗。
这东北，只能有一个王。
大雪封山之际。
王昆亲率两万精锐主力，拉着几十门大炮。浩浩荡荡地开赴长白山余脉（清廷所谓的龙脉禁地）附近。
展开了一场高调的大规模实弹军事演习。
演习场上。
王昆把这些年攒下的底牌，全亮了出来。不再是土匪一窝蜂的冲锋，也不是义和团的刀枪不入。
是最标准的现代战术，步炮协同。
这些年他高薪招聘，多少也吸纳了一些人才，讲武堂的有不少，留过洋的也有几个。
“开炮！”
几十门从洋行买来的，还有从兵工厂仿造出来的山炮、野炮一字排开。
“轰！轰！轰！”
惊雷般的炮声，震天动地连绵不绝。
长白山余脉的几个山头，在猛烈的炮火覆盖下，瞬间被夷为平地。
泥土和碎石被炸上了半空。
炮火刚刚延伸。
两万名剃着光头的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和冲锋枪。踩着炮弹炸出的弹坑，成散兵线发起冲锋。
火力之猛，战术之精悍。
彻底震撼了整个东北大地。
炮声隆隆。
震得附近几个县城的满洲八旗和遗老遗少，哭爹喊娘。
看着被炸平的山头。
所有人都在惊恐地解读：这活阎王，是在故意破坏大清的龙脉啊！这是要绝了大清的根啊！
他们看看自己手里那些生锈的大刀长矛、土炮鸟铳。在这等毁天灭地的工业化军队面前，连个响屁都不算。
震撼过后。
极其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大多数常年驻扎在东北的八旗军头，还有那些连军饷都领不到、日子过得比汉人还苦的八旗少壮派军官。
不仅没有拼死护主，反而极其识时务。
大清这艘破船沉定了，王大帅才是这片黑土地的新主子。
演习还没结束。
几十个八旗军头在德楞泰的鼓动下，带着底下的少壮派军官。
骑着马，跑到王昆的大营外。
“大帅！”
一群满人军官齐刷刷地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
“大清气数已尽！朝廷腐败透顶，俺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卑职们愿意弃暗投明！坚决拥护王大帅！誓死效忠大帅！”
王昆穿着将校呢大衣，站在大营门口。
看着跪在脚下的满清旧臣，满意地笑了。
杀鸡儆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过头，看着副官。
“立刻拟电报。”
王昆眼神冰冷，下令通电全国。
“黑龙江、吉林两省军民，已决意共和！”
电报机滴滴答答作响，把王昆霸道的话语传向全国。
“若清帝退位，或可保优待。”
“若有遗老妄图裹挟清帝退回关外，割据东北。”
王昆看着远处的长白山。
“王某麾下十万大军，必迎头痛击！玉石俱焚！”
这封电报。
核心四个字——勿使东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