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
哈尔滨中东铁路总站。
几个俄国哨兵抱着水连珠步枪,缩在大衣里,一边灌着伏特加,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国内的乱局。
这半年来,沙俄国内二月革命爆发。
护路军的军饷断了,军官和士兵之间因为站队问题,天天在营房里争吵、甚至拔枪火并。
军心早就涣散到了极点。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哈尔滨的夜空。
那个喝得半醉的俄国哨兵,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直挺挺地栽倒在铁轨上。
突袭开始。
黑暗中无数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昆仑军,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王昆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趁你病,要你命。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昆仑军全线出击。
不仅是哈尔滨总站,周边几个重要的铁路据点、机车厂,同时遭到了猛烈的围攻。
俄国大兵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多人还在营房里烂醉如泥,就被冲进来的中国士兵用刺刀钉在了床上。
那些反应过来、企图依托沙袋和机枪阵地负隅顽抗的俄军。
立刻尝到了王昆兵工厂新武器的厉害。
“嗵!嗵!”
几声闷响。
昆仑军步兵趴在雪地里。用几根粗短的钢管(掷弹筒),瞄准了喷吐火舌的俄军机枪阵地。
几枚小巧的榴弹划过夜空,精准地越过沙袋,砸进了掩体后方。
“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俄军阵地里炸开。
机枪瞬间哑火。残肢断臂连同被炸毁的马克沁重机枪,被掀飞到半空。
这种超越时代的步兵曲射支援火力。
对付还停留在老式线式防御思维的俄军,简直是降维打击。
摧枯拉朽。
……
战场最前方。
朱传武端着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双眼通红,像头下山的老虎。
他这次是主动请缨,从元宝镇新兵营抽调到前线作战部队的。
遗书都写好了!
“冲啊!”
传武大吼一声,一马当先第一个跳进俄军的战壕。
迎面撞上一个身高一米九的俄军大汉,那老毛子抡起枪托就砸。
传武没躲,硬扛了一下,反手一记凶狠的突刺。
“哧!”
刺刀狠狠扎进俄国大兵的肚子,用力一搅。拔出带血的刺刀,接着朝下一个敌人扑去。
敢打敢拼,完全不要命。
整个昆仑军的士气,旺盛到了极点。
王昆这几年,在军队里砸下了海量的真金白银。
按月发响洋,从不克扣。顿顿有肉吃,冬天有棉衣。在饿殍遍野的关外,这待遇简直比皇帝的老子还舒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重要的是。
这些底层出来的庄稼汉、流民,骨子里憋着一口气。
被人欺负了快一百年了!这是第一次华夏的军队,敢在自己的土地上主动出击,去打那些作威作福的洋鬼子!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提气、这么让人热血沸腾的仗!
军心可用,势如破竹。
激战了三天三夜。
枪炮声终于平息。
整条中东铁路的北段,连同哈尔滨周边的所有俄军要塞、火车站、修理厂。
全部被王昆牢牢攥在了手里。
……
王昆穿着将校呢大衣,骑着高头大马。在卫队的簇拥下,视察刚刚控制的街区。
走到街角。
王昆下令停马。
当街摆下桌子,给这次战斗中立功的将士论功行赏。
他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官样文章。
直接,粗暴。
堆着小山一样的现大洋,桌上放着一摞崭新的军衔肩章。
“朱传武!”
二狗大声点名。
传武浑身是血,军装上破了好几个洞。大步跨出队列,站在王昆面前。站得笔直。
“好小子。冲锋第一个上,挑了四个老毛子。”
王昆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赏大洋一百块!”王昆大手一挥,“火线提拔!升上尉连长!”
两个卫兵抬着一盘子大洋,递到传武手里。副官亲自给他换上连长的肩章。
传武激动得浑身发抖。
“谢大帅栽培!愿为大帅效死!”
传武猛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
升官之后,当然要衣锦还乡。何况爹娘兄长,就在哈尔滨。
传武根据地址来到山东菜馆,自从一家人搬来后,他还是第一次过来。
朱开山和传文,死死盯着传武一身气派的军服。
看着那个当年惹是生非、被逼着圆房的二儿子,如今竟然挂着上尉的军衔,意气风发地站在面前。
朱开山心情极度复杂。既有儿子出人头地的骄傲,又有对王昆深深的畏惧。
传文则是嫉妒得眼睛发红,凭什么老二能当军官拿大洋,自己只能在这个破饭馆里颠勺?
传武心里只有欣喜。
“爹,我现在是连长了!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拿快枪的兄弟!”
“看出来了,不用你多炫耀。不过你媳妇跟人跑了!”传文懒洋洋的来了一句。
“老大,你少说点。”
不过传武却毫不在意,跑了就跑了,他终于彻底摆脱韩秀儿那个烦死人的女人了。
……
中东路的控制权虽然拿下了。
但在哈尔滨城外的一处坚固机车修理厂内,仍有大批沙俄的顽固派军官,带着几百名死忠分子负隅顽抗。
他们依托坚固的厂房和几挺重机枪,拒绝投降。
王昆坐在临时指挥部里,听着前线的伤亡汇报。
脸色阴沉。
他没有半点招降的耐心。
“去告诉二狗。”王昆眼神冷酷,下达了无差别的杀戮指令,“把所有的山炮和迫击炮,全给我推上去。”
“不降的,一个活口不留,全部用炮给我轰平。”
传令兵刚跑出去。
“砰!”
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
安娜披着貂皮大衣,满脸怒容地冲了进来。
外面的隆隆炮声,早就传到了她的别墅。
虽然她之前为了王昆,暗杀过几个对头军官。但那只是军阀内斗。
现在看着成批成批的同胞被屠杀,甚至要被赶尽杀绝。她骨子里的民族感情和贵族的傲慢,被重新激了起来。
“昆!你不能这么做!”
安娜冲到桌前,一把按住桌上的作战地图大声要求。
“他们已经败了!你必须停止炮击,接受他们的投降!给大俄罗斯帝国留最后一点体面!”
王昆坐在椅子上。抬起头。
看着这个有些分不清局势的女人。
眼神里没有半点往日的温存,只有令人窒息的冷漠。
“体面?”
王昆嗤笑出声,一把将安娜的手从地图上拂开。
“当年你们老毛子在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屠杀咱们中国老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中国人留点体面?”
王昆站起身,根本不欠奉任何解释。
这是战争,在大是大非面前女人算个屁,感情算个屁。
他冲着门口的卫兵冷冷地下令。
“把安娜小姐送回别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大门半步。”
“昆!你个疯子!你不能这么对我!”安娜疯狂挣扎,难以置信地大骂。
卫兵毫不客气地将她强行架走。
……
几天后。
战事彻底平息,中东路全线光复。
王昆开始打扫战场。
他没有杀光所有的俄国人。
对于那些放下武器的底层白俄士兵。以及那些被国内十月革命吓破了胆、拖家带口逃到哈尔滨的沙俄流亡贵族和军官。
王昆下令,全部打散。
把那些有军事素养、体格精壮的白俄士兵挑出来。编入自己的“外籍军团”。
给他们发饷,给他们肉吃。
这帮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只能死心塌地给王昆卖命。充当锋利的雇佣兵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