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塔前线,天寒地冻。
大雪混着战壕里的烂泥,冻得像铁一样硬。
布军的炮火没日没夜地轰。
这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血肉磨坊。
第一道防线上。
一批批被强制征召来的白俄男丁,裹着破棉袄。被赶进战壕。
他们手里拿着打不响的汉阳造、莫辛纳甘。
身后昆仑军的重机枪督战队,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盯着他们的后背。
“为女皇效忠的时候到了,退后者!立即枪毙!”
白俄炮灰只能红着眼,端着刺刀。迎着布军的炮火,填进那无底的深坑。
几场惨烈的拉锯战下来。
白俄男丁死伤极其惨重,防线上出现了荒诞的一幕。
地上散落的无主步枪,比活着喘气的人还多。
王昆的嫡系主力,没去当第一线的炮灰。
他在后方大营,实行“轮战制”。
各个师分批拉上前线,躲在坚固的第二道防线里,用机枪和迫击炮收割残局,见大场面的血。
拿老毛子的命和布军的炮火,硬生生淬炼出一支有实战经验的铁血强军。
后方,休整营地。
朱传武刚从泥水里爬出来。
他肩膀上缠着带血的绷带,胸前挂着少校营长的肩章。
几次残酷的堑壕战,他活了下来,身上添了七八处刀疤和枪眼。
彻底褪去了放牛沟农家子的怯懦,变成了眼神凌厉、杀气腾腾的悍将。
传武撩开营帐帘子。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白俄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褂子。
赶紧迎上来。
她端着一盆热水,熟练地替传武脱下沾满泥血的军靴。拿热毛巾给他擦脸。
动作轻柔,百依百顺。
这是传武在后方驻扎时,用半袋棒子面换回来的“媳妇”。
老毛子的男人,在前线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白俄女人,为了在这吃人的西伯利亚严冬里活下去。
只能疯狂依附于手握快枪、顿顿吃肉的中国军人。
营地里。
大头兵娶毛妹,军官纳白俄小妾。这成了极其普遍的现象。
全军从上到下,都在向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夫摄政王”大帅学习。
这叫什么?这叫促进两族交好!这叫汉俄一家亲!
……
1920年。
赤塔防线陷入战略僵持。
布军打不破王昆的铁桶阵,王昆也不想继续往西伯利亚的冰原深处推进。
这冰天雪地的,打下来也没油水。
王昆把目光,投向了关内。
直皖大战爆发,段芝泉的皖系和曹三傻子的直系,在华北平原打成了狗脑子。
“点兵。”
王昆下达军令。
留下两个师防备布军。
他亲率五万装备精良的昆仑军精锐,带着最新仿制出的几十门克虏伯野炮。
乘坐专列,浩浩荡荡出山海关南下。
通电全国:“本帅心系苍生,不忍生灵涂炭。昆仑军即日起南下调停!”
没搭理紧张兮兮的张疙瘩,专列直接开进天津卫。
各路军阀的代表、外国公使,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纷纷试探这头东北虎的底细。
王昆走出车厢。
他没穿那身笔挺的大帅将官服。
反而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袖口还有几个磨损破洞的旧军装。
直系和皖系全慌了。这尊活阎王一南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赶紧派特使,带着真金白银的支票去天津劳军。
王昆照单全收。他把支票往兜里一揣,明码标价。谁给的钱多,他的大炮就对准谁的仇家。
面对直皖两系的拉拢和试探。
王昆坐在太师椅上愁眉苦脸,开始了他影帝级别的哭穷表演。
“两位大帅打仗,我王某人本该鼎力相助。”
王昆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发白的膝盖。
“可你们不知道,我在远东抗击布军,那是砸锅卖铁啊!
库房里连耗子都饿死了!老子现在连弟兄们的开拔费都发不出了!”
王昆双手一摊,继续敲竹杠,大好机会他不吃饱不会罢休的。
“要我出兵调停。行,两位大帅总得先赞助兄弟点军费吧?”
有公使试探。
“王将军,外界盛传高尔察克那五百吨喀山黄金,落在您手里了?”
目前关于那批黄金的下落,全天下吵成了一锅粥。
日本人说被中国军阀抢了,白俄说被布军吞了,布军说被日本人半路截胡了。
狗咬狗。
王昆瞪大眼睛,极其无辜。
“放他娘的狗屁!”
王昆猛地一拍桌子,破口大骂。
“老子在下乌金斯克。就接到一车破石头!那金子早被捷克人或者小日本给眯了!”
“老子现在穷得只剩枪了!谁再敢造谣,老子派兵平了他!”
他在直皖双方之间极限拉扯,今天跟直系借几万大洋,明天跟皖系要一批军需。
不费一枪一弹,大发横财。
……
敲足了竹杠。
王昆大军没有北上,而是直接西进。
剑指北京,紫禁城。
“张勋复辟,辫子军作乱!废帝溥仪早已撕毁优待条件!窃居紫禁城,天理难容!”
大喇叭在正阳门外循环播放。
昆仑军的重机枪直接架在了神武门和午门外,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城门洞。
紫禁城里乱成一锅粥。
太监和宫女抱着细软,翻墙钻洞往外跑。溥仪吓得躲在养心殿的被窝里,浑身发抖。
一帮前清遗老穿着长袍马褂,跪在午门外磕头抗议。嘴里喊着“祖宗礼法”。
王昆没废话。
他挥了挥手。警卫营冲上去倒转枪托,咔咔一通猛砸。遗老们被打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地散开。
那文今天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紫貂皮大衣,戴着黑色的蛤蟆镜,站在王昆身边。
很是洋气!
王昆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带你回老东家的宅子转转。”
内务府总管哆哆嗦嗦地开门。
王昆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给你们三小时,拿上几件换洗衣裳滚蛋,多拿一件东西,剁手。”
三小时后,溥仪带着几个老太妃,灰溜溜地出了神武门。
紫禁城彻底清场。
王昆站上太和殿的台阶,拔出配枪,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紫禁城文物,乃天下共有财产!为防流失,本帅代为保管!动手!”
工兵团冲进三大殿。不管什么历代字画、官窑瓷器、金银玉器,统统往大木箱里塞。
空隙塞满稻草,钉死盖子。
太和殿门前那几口鎏金大铜缸,士兵们嫌重,直接上撬棍,几个人喊着号子硬生生撬下来,在青石板上滚着往外运。
那文是指挥官。
她抓了几个对内库门清的库管,拿着清单挨个查抄。
“这架珊瑚树,轻点拿!那箱子东珠,封好条子!”那文指挥得额头冒汗,满脸红光。
一直搬到天黑。
一百多辆军用卡车排成长龙,压得减震钢板咯吱作响。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出神武门,直奔火车站。
王昆靠在吉普车门上,咬着雪茄,看着最后一辆卡车离开。
二狗凑上来,搓着手笑:“大帅,咱们这次调停,赚大发了吧?”
王昆眼睛一瞪,一脚踹在二狗屁股上。
“放屁!这叫保护文物!”王昆大义凛然。
“老子为了国家,连运费都贴进去了!给南方政府发通电!他们也是国家的一份子。
这批国宝的运输费和保管费,让他们赶紧给老子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