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军列满载而归。车厢里全是直皖两家给的开拔费,还有紫禁城里搬空的大木箱。
车队绵延几十里,轰隆隆往关外开。
奉天大帅府里,张疙瘩几天没合眼了。
茶碗摔碎了三四个。张疙瘩背着手在书房里转圈,急得嘴角起了一串燎泡。
昆仑军进关的时候,他提心吊胆。现在出关,他更怕。
王昆那是正儿八经的土匪出身。
这种人哪有底线?万一玩一出假道伐虢,走到奉天突然下车,顺手把他老张的底盘端了,他找谁哭去?
“传我将令!”张疙瘩停下脚步,拍着桌子大吼。
“奉军主力,全线压上铁路线!战壕挖到铁轨边上!机枪全给我上膛!”
奉天城外,草木皆兵。
铁路线两旁拉满了铁丝网,沙袋垒起半人高。奉军士兵趴在泥地里,手指死死扣着扳机,大气都不敢喘。
昆仑军的专列拉响汽笛,大摇大摆地开进奉天境。
车厢里王昆端着紫砂壶,嘬了一口热茶。他看着窗外如临大敌的奉军阵地,咧嘴乐了。
“大帅。”张二狗凑过来,摸了摸腰间的枪套。
“姓张的这阵势,是不给咱们脸啊。要不咱们顺手把他做了?南满的地盘就全归咱们了。”
王昆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张二狗的光头上。
“做个屁!”王昆指着窗外。
“吞了南满,咱们的防线就得往南推。
直接跟日本关东军脸贴脸,北边还有老毛子。老子疯了,去当这夹心饼干?”
张疙瘩是个滑头,也是个人才。留着奉系在南边当挡箭牌,替他挡住日本人的第一波兵锋,再合适不过。
“不过。”王昆放下茶壶,摸了摸下巴,“贼不走空。打这过,不能白走。
妈了个巴子,张疙瘩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啊!”
他招手叫来电报员。
“给张疙瘩拍个明码电报。”王昆靠在椅背上,“就说大军过境人困马乏,让他准备点仪程。”
电报员愣了一下,这不明着收过路费吗?
“还有。”王昆接着说。
“电报里带上一句。就说他儿子张小六子,上次没跟我去黑龙江学学规矩,我很遗憾。
这次要是招待不周,当叔叔的就亲自去奉天教导大侄子。”
明码电报发出去,奉天大帅府炸了。
张疙瘩看着译出来的电文,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欺人太甚!妈了个巴子的!土匪!他王昆就是个纯土匪!”张疙瘩拔出配枪,砰地一枪把屋顶的吊灯打得粉碎。
幕僚们吓得跪了一地,赶紧死命拉住他。
“大帅息怒啊!惹不起啊!送瘟神要紧啊!”
张疙瘩喘着粗气,他知道打不过。真要翻脸,奉军那点家底不够王昆的重炮洗地的。
他咬破了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开库房!”
几十辆马车拉着猪肉、白面,外加十几口装满现大洋的红木箱子。
浩浩荡荡送到了火车站。
王昆站在车厢门口,看着搬上车的银元和猪肉,他满意地大笑。
“替我谢谢张大帅!以后常联系!”
汽笛长鸣,专列穿过奉天直奔哈尔滨。
回到哈尔滨,第一件事就是洗钱。
大帅府底下的秘密金库重兵把守,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王昆站在金库中央,心念一动。
随身空间打开,成堆的喀山黄金凭空出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整五百吨,金砖上印着沙皇的双头鹰徽记,闪得人眼晕。
几座大型熔炉早就生好了火。
光着膀子的工人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用铁钳夹起沙皇金砖,直接扔进高温熔炉。
火光冲天,金砖融化成刺眼的金色液体。
工人转动把手,金水倒进新的模具。
冷却、脱模。
一块块没有任何标记的崭新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箱里。
沙皇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大笔的黄金开始流入市场。
哈尔滨的各国领事馆和间谍网全疯了。傻子都能猜到,这么大批量的黄金,绝对是消失的沙皇国库。
王昆压根不怕查。他直接在饭店包场,开了个新闻发布会。
长枪短炮的照相机闪成一片。王昆坐在台上,翘着二郎腿。
“大帅!有传言说,您最近抛售的黄金,是高尔察克丢失的沙皇国库!请问这是真的吗?”一个日本记者站起来,大声质问。
王昆冷笑一声,拍了拍桌子。
“放屁!”王昆嗓门极大。
“老子这次南下调停,直系和皖系给了大笔的劳军费!
紫禁城的遗老遗少为了保命,也孝敬了不少盘缠!这全是老子的合法收入!”
王昆站起身,指着那个日本记者的鼻子。
“谁敢说是沙皇的钱?证据呢?拿不出来,老子告你诽谤!再瞎咧咧,把你舌头拔了!”
全场鸦雀无声。谁都知道这就是那批黄金,但谁也不敢惹这尊活阎王。
死无对证。
洗白后的黄金,变成了疯狂的购买力。
哈尔滨的大饭店里,天天开流水席。德国的化工代表、美国的机床商人、英国的蒸汽轮机买办。
全成了王昆的座上宾。
面对成箱成箱的黄鱼,洋人们眼冒绿光。
谁还管这钱是不是沙皇的?资本家眼里只有利润,就算王昆拿的是布党的钱,他们照样卖设备。
签合同,付定金,交货。
工业输血开始了。
短短半年,从赤塔扒回来的二手机器,加上重金买来的欧美新设备,在黑龙江全面落地开花。
元宝镇和哈尔滨成了巨大的工地。
高大的红砖烟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浓黑的煤烟遮天蔽日。
新建的兵工厂里,传送带日夜不停地转动。
黄澄澄的子弹像流水一样装箱,崭新的步枪码在枪架上,迫击炮管散发着机油的香味。
哈尔滨郊外,新建的炼钢厂。
一号高炉点火。
王昆站在参观台上,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他的光头。滚烫的钢水从高炉底部的出铁口奔涌而出,热浪逼人。
朱传武顺着铁梯跑上来,敬了个礼。
“大帅!三个主力师换装完毕!全是自家厂子造的新枪新炮!”传武满脸兴奋。
王昆满意地点点头,他看着翻滚的钢水,摸了摸下巴。
“底子打好了。”
王昆吐出一口雪茄烟圈,“给老毛子和小鬼子准备的棺材板,老子算是攒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