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煤矿。
矿区里静得有些瘆人,矿工全被赶走了。
朱家大宅门口,森田带着一队伪警察和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浪人,堵死了大门。
森田手里扬着一份法院的查封令。
“朱桑,法院的判决已经下来了。”
森田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这片矿山连带这栋宅子,现在全是森田物产的合法财产。
给你们半小时,滚出去。”
院子里朱开山躺在担架上,半身不遂嘴歪眼斜。
文他娘跪在担架边,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几件旧衣服塞进包袱。
老三传杰腿上打着石膏,拄着双拐,红着眼死死盯着门口的日本人。
老大传文忍不住了。
他平时嫉妒老三能干,觉得老爷子偏心。
所以剑走偏锋,拿回他长子长孙该有的东西。可这日本人,怎么说话不算数?!
“姓森田的!你讲不讲信用!”传文指着森田大骂,“当初你明明说只拿干股,不插手经营!
只要朱家煤矿敞开供应日资企业,价格优惠。
现在你连房子都封,你特么的这是明抢!”
传文转头,指着躲在森田背后的一郎破口大骂。
“还有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朱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联合外人骗我,坑了咱们家的产业!”
森田根本没搭理他,败犬吠叫而已。
他偏了偏头,旁边一个日本浪人走上前,二话不说一记飞踹。
传文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像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
半天没爬起来。
一郎从森田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他低着头,不敢看担架上的朱开山。
“我是为了你们好……”一郎声音很小,嘟嘟囔囔。
“满洲早晚是大日本帝国的,你们斗不过的。早点把矿交出来,和森田社长合作就是跟皇军合作……”
担架上朱开山看着满地打滚的大儿子,又看看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血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罢了……”老朱声音虚弱,像风中的破风箱。
“家门不幸,小日本,你赢了,我们走……”
“走?往哪走?”
院墙外,一个冰冷的声音炸响。
几个黑影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传武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没有寒暄,没有警告。
传武端起装了消音器的花机关,直接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
低沉的枪声撕裂了院子里的死寂。
四个特战队员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网瞬间成型。
门口的伪警察和日本浪人连枪都没掏出来,胸口爆出一团团血花。
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地。
森田大腿中枪,惨叫着跪在泥地里。
传武把打空的弹匣一扔,拔出腰间的军刺。
一郎吓尿了,裤裆湿了一大片。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传武脚下,拼命磕头。
“二哥!二哥饶命啊!
我错了!我也是被逼的啊!他们拿帝国压我,我没办法啊!
二哥你看在咱娘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
传武眼神冰冷,像看一条死狗。
他一脚踹翻一郎,军刺闪过一道寒光。
“啊——!”
一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腕和脚踝喷出鲜血,手筋脚筋被瞬间挑断。
他像一条肉虫子一样在地上痛苦翻滚。
传武走上前,一脚踩住一郎的胸口。
反手握刀,狠狠扎进一郎的脖子。刀尖穿透皮肉,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惨叫声戛然而止,一郎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传武拔出军刺,在一郎的西装上擦了擦血。
“留两个弟兄,护送我爹我娘先回哈尔滨。”
传武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剩下的跟我去奉天城,森田物产全杀光,鸡犬不留。”
“是!”
文他娘吓坏了。
她看着满院子的尸体,看着死状凄惨的一郎,脸色煞白。
“老二啊!”文他娘捂着胸口,浑身发抖。
“他毕竟在咱家吃过几年饭,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你怎么能这么下死手?太残忍了!”
传武把军刺插回刀鞘,冷笑了一声。
“娘。”传武看着文他娘,“大帅说过,咱们中国人最大的劣根性,就是过于仁慈,爱讲同理心。”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对人讲同理心行。对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讲,就是找死!
今天不杀绝了,明天他们就能反噬咱们!”
传武走到森田面前,掏出手枪顶着森田的脑门,“砰”地开了一枪。
“赶紧上车。”传武催促道。
“这么大动静,小鬼子的人、张疙瘩的人马上就到,此地不宜久留。
赶紧干完活!我还要赶回哈尔滨领军法。”
……
哈尔滨,大帅府。
办公室里生着红泥小火炉。
王昆靠在老虎皮交椅上,手里盘着两对百年核桃。
小山子站在书桌前,汇报着近期的情报。
“大帅,那个于文斗最近不怎么安分。”
小山子翻着手里的本子,“这老小子精得很。在咱们黑龙江办厂子,转头又在奉天给张疙瘩捐军饷。
两头下注。”
王昆眼皮都没抬。
“随他去。”王昆捏碎了一颗榛子,扔进嘴里。
“资本家嘛,什么时候都是两手准备。
只要他的厂子在老子地盘上开,税一分不少交,他爱给谁捐给谁。
老子要的是工业环境,不干杀鸡取卵的蠢事。口碑输了,那是多少钱也挣不回来的……”
只要钱和机器留在黑龙江,持续创造工业价值,王昆懒得管这些资本家的小九九。
“而且……”小山子合上本子,继续说道。
“老于家里要办喜事了,给大帅府发了封请柬,大帅您要亲自出场吗。”
“办喜事?”王昆吐出榛子壳,“老小子纳妾?”
“不是,是他闺女要出嫁了。”
王昆盘核桃的手停住了。
“他嫁闺女?”王昆不等小山子说完,声音就冷了下来。
“啪!”
王昆猛地一拍桌子,手里的两个极品核桃直接拍成了碎渣。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妈了个巴子的!”王昆站起身,破口大骂。
小山子吓了一跳,不知道哪句话惹着这位活阎王了。
“老子的地盘不安全吗?老子给他的政策不好吗?”王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他指着门外,满脸都是不可理喻的神情。
“他闺女要出嫁,不先来问问我这个黑龙江最大的财神爷,最杰出的青年才俊缺不缺老婆。
直接就准备跟人联姻了?”
王昆抓起桌上的军帽,重重地扣在光头上。
“他特么这是看不起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