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在省城舒舒服服地流连了一个月。
宾馆住着，下馆子吃着。晚上逛逛舞厅，泡泡洗浴中心。
一个月下来，王昆得出一个结论。
太初级了。
这90年代初的内陆省城，娱乐场所的灯光像闹鬼，音响全是杂音。
服务员的态度生硬得像欠了她钱。跟上个副本里福冈的高级会所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没啥好玩的。
新鲜感一过，王昆觉得无聊。
但他绝对不想回涌泉村。那地方漫天黄沙，连喝口井水都是又苦又咸的涩味。
现实却很骨感。
县城金店没有好价钱，省城正规点的大金店变现，那一公斤金砖满打满算也就换了四万多块钱。
在90年，四万块是巨款。
能在县城买套好房。
但要想像前世那样呼风唤雨、花天酒地，这点钱根本塞牙缝都不够。
加上这一个月住酒店、买衣服的开销，又去百货大楼给随身空间补充了一批物资。
钱快要见底了。
王昆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根红塔山。
“狗系统。要不是你贪老子那二十吨黄金，老子现在早盘下半个省城了。”
骂归骂，活还得干。
既然决定这辈子不搞事情，不玩黑帮火并，踏踏实实过个普通有钱人的生活，那就得赚点合法的快钱。
王昆去了趟摩托车大市场。花了两万多，提了一辆大红色的雅马哈250摩托车。
兜里还剩下不到一万块，作为倒腾滩羊的本金。
干羊贩子，是门苦差事。
普通的羊贩子，骑着破摩托或者赶着驴车，走街串巷收羊。
拉不了几只。
沿途的草料费、折损费，加上各种形式的过路费，辛辛苦苦跑一趟，赚的钱刚够糊口。
但王昆不一样，他有外挂。
八百立方米的随身空间。
王昆骑着雅马哈，专往最偏僻的山沟沟里钻。
遇到大羊群，谈好价钱当场点现钞。
他学东西极快。前世杀人无数，这辈子学杀羊看两眼就会了。
剥皮剔骨，手法干净利落。处理好的白条羊，稍稍掩饰一下，直接扔进随身空间。
空间里时间静止，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极度保鲜。
没有运输成本，没有饲料消耗。
王昆骑着摩托车轻装上阵，一路狂飙。
直接跨省，把西海固的极品滩羊，拉到西安、甚至更远的大城市高价销售。
没有运输成本，中间起码是5倍的暴利。
90年代初的大西北，车匪路霸横行。几百公里的荒山野岭，治安极差。
王昆根本没在怕的。他三世枭雄，三倍体质。死在他手里的人，比他收的羊还多。
在陕北的一条土路上。三个拿着自制土铳、拎着砍刀的劫匪，拦住了雅马哈。
王昆连车都没下。
他拧着油门，摩托车前轮直接翘起，狠狠砸在带头劫匪的脸上。
紧接着，王昆飞身而下。
一记鞭腿扫断了第二个劫匪的肋骨。反手夺过第三个人的砍刀，用刀背重重磕在对方的膝盖骨上。
三声惨叫，不到十秒钟。
王昆踩着带头劫匪的胸口，摘下墨镜。那眼神里的杀气，像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三个劫匪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叫爷爷。
王昆没要他们的命。一人废了一条腿，骑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艺高人胆大，加上空间作弊。
三个月时间，王昆在西北和中原几省来回穿梭了十几趟。
兜里的资产，像滚雪球一样膨胀。不到一百天，手里已经攥着小二十万的现金了。
这在此时西北，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九月，秋风起。
“轰轰轰——”
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涌泉村的宁静。
一辆擦得锃亮的大红色雅马哈250摩托车，卷着一道黄龙般的沙尘，冲进了涌泉村的村头。
王昆穿着皮夹克，戴着蛤蟆镜，要多烧包有多烧包。
引擎的声浪，引得全村的半大小子们像疯了一样，跟在摩托车屁股后面狂跑。
他们贪婪地猛吸着蓝色尾气，觉得那味道比过年吃的肉还香。
“滋——”
王昆在村头的大柳树下，刹车熄火。
摘下墨镜。
村民们呼啦啦围了一圈，眼睛都直了。
涌泉村连台像样的拖拉机都没几台，这辆红色的雅马哈停在土路边，扎眼得像外星飞船。
“我的老天爷！昆子！这是你买的？”
“这得多少钱啊？把你那破窑洞卖了也买不起个轱辘吧！”
村民们七嘴八舌，纷纷打听王昆在哪发了横财。
王昆靠在摩托车座垫上。从兜里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红塔山拆开，给围上来的几个汉子散了一圈烟。
“发啥财啊，混口饭吃。”
王昆自己点上一根，随口胡诌，“这不是多亏了马主任，借我的那两百块钱路费嘛。
我进城把家里祖传的玉佩给当了，凑了点本钱去西安倒腾了几趟羊。
运气好没赔本，正好赚了这辆摩托车的钱。”
三言两语，把发财的事情糊弄了过去。顺带着还给马喊水，在村民面前涨足了面子。
王昆吐了口烟圈，环视了一圈人群。
“大有呢？怎么没见他来凑热闹？”王昆问。
王昆在村里没啥亲戚。
他倒挺喜欢李大有这个老皮条。
这老小子虽然咋咋呼呼不靠谱，但吹起牛逼来半懂不懂的，极其自信。
听他扯淡，就当听单口相声，非常的解闷。
“你找大有啊？”一个抽着王昆烟的村民咧嘴笑了。
“他不在村里了。你走那天，他跟马家嫂子隔着墙骂了半天街。
后来村里人都笑话他被你耍了，他脸上挂不住。”
村民指了指北边。
“正好马主任的大儿子得福毕业回来了。动员村里人去玉泉营吊庄，移民搬迁。
大有一冲动，被得福忽悠着签了字。带着一家老小，去那大戈壁滩上吃沙子去啦！”
王昆听完，哈哈大笑。
“这老小子，性子还挺烈。”王昆弹了弹烟灰，“那他可是没口福了。
今晚的好酒好肉，他吃不上了。”
话音刚落，人群外面挤进来一个人。
马喊水的老婆。
马嫂子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个擀面杖。看着王昆一身气派的行头和那辆大摩托，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王昆！你少在这儿显摆！”
马嫂子伸出手，摊在王昆面前，嗓门极大，“发财了是吧？发财了先把欠的钱还了！
借我家那两百块，拿来！”
周围的村民立刻安静下来，等着看王昆的笑话。
王昆没生气，反而乐了。
他拉开皮夹克拉链，从内兜里掏出一叠用皮筋扎着的钞票。
当着全村人的面，王昆数出四张。
“啪。”
王昆把四百块钱，拍在马嫂子的手心上。
马嫂子愣住了，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地上。
“嫂子，这是四百，两百是本金，剩下两百是利息和鸡钱。”
王昆跨上雅马哈，拧开钥匙门，“多出来的钱，买你家后院那三只下蛋的母鸡，绰绰有余了吧？”
王昆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下老马那天晚上啃的鸡大腿，算是白吃了吧！”
村民们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