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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黑砖窑(1 / 1)

嘎娃的话像炸雷,在金滩村工地上炸开了。

马喊水手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几个正和泥的村民停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觑。

“这……这可咋整?”一个村民搓着满是黄泥的手,面露难色。

“咱们初来乍到的,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那黑砖窑的星哥,手底下养着十几个打手,是镇上一霸。”

马喊水也犹豫了。

“昆子。”马喊水凑到王昆跟前,压低声音。

“要不,咱们大伙儿凑点钱当医药费?去跟星哥服个软,把得宝他们接回来就算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咱们外来户啊。”

这是农民最典型、最无奈的生存哲学,认怂保命。

王昆听完,嗤笑一声。

“忍?”王昆眼神冰冷,“老子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水花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她赶紧跑过来,一把拉住王昆的衣角。

“昆子哥!你别冲动!”

水花眼眶都红了,死死拽着不松手。

“你一个人去,那是羊入虎口啊!咱们没带县城那帮兄弟过来,你双拳难敌四手。

要不……要不咱们去找张树成主任,让他出面说合说合?”

王昆看着水花,一点一点把水花的手指掰开。

“说合个屁。”王昆转身跨上雅马哈摩托,“就那几个土鸡瓦狗,也配让老子去搬救兵?”

王昆拧开钥匙门,一脚踹响发动机。

“嘎娃!上车!指路!”

嘎娃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爬上后座。

“轰!”摩托车卷起一阵黄沙,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金滩村。

玉泉营镇外,黑砖窑。

窑坑前空地上,尘土飞扬。

马得宝满脸是血,鼻子被打歪了,肿得像个紫萝卜。

他倒在地上,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水旺躺在旁边,捂着肚子直抽冷气。

麦苗坐在地上急得大哭,嗓子都哑了。

星哥穿着件黑皮衣,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皮鞋。他嘴里叼着半根烟,一脚踩在得宝的脸上,使劲碾了碾。

“外地来的土狗,也敢来老子的场子要账?”

星哥吐了口唾沫,“今天老子不仅不给工钱,还得打断你们的狗腿!让你们长长记性!”

话音刚落。

“嗡——!”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摩托车像一头发疯的野牛,直接撞断了砖窑外围的破木栅栏,冲进空地。

一个急刹甩尾,黄沙劈头盖脸地泼了星哥一身。

王昆连头盔都没摘。

他单腿撑住摩托车,翻身下车。大步流星地冲向人群。

星哥身边的两个心腹打手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干啥的?瞎了你的狗眼……”

话还没说完。

王昆三倍体质轰然爆发。根本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致命的杀招。

他一个垫步向前。左手一把抓住左边打手的头发,猛地往下一按。提膝。

“砰!”

坚硬的膝盖骨狠狠撞在打手的面门上。鼻梁骨当场粉碎,鲜血喷射而出。

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右边的心腹刚举起手里的镐把。王昆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正中他的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那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三四米远,重重砸在砖垛上,滑下来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到三秒钟。星哥最能打的两个心腹,废了。

王昆一把揪住还没回过神来的星哥的皮衣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咚!”

星哥被狠狠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周围剩下的十几个打手,全看傻了。

这就是街头打架的真理:打头羊,慑群狼。

只要把最凶的那个用最残暴的方式秒杀,剩下的人就会瞬间失去反抗的勇气。

十几个打手拿着棍棒,战战兢兢地围在外面。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王昆走过去,一脚踩在星哥的胸口上。

“就特么的你是星哥啊?”王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这儿结工钱的规矩,挺特别啊。”

星哥疼得直哼哼。他毕竟是在镇上混的,到了这份上,还想凭着地头蛇的名号硬撑一下。

“兄弟……哪条道上的?”星哥吐出一口血水,咬牙切齿,“你在玉泉营动我。你打听打听,老子背后……”

王昆根本没听他废话。

他抬起大头皮鞋,狠狠一脚踩在星哥的右手上。

重重碾压。

“啊——!”星哥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手指骨头几乎被踩碎。

王昆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铁疙瘩。

化隆造!

“咔哒。”子弹上膛。

冰冷的枪管,带着浓烈的枪油味。王昆毫不留情地塞进星哥的嘴里。

枪管直接崩断了星哥的两颗门牙,顶住了他的嗓子眼。

星哥的惨叫声瞬间被堵回了喉咙里。

他死死瞪大眼睛,眼球全是红血丝,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老子不听你背后是谁,老子现在只跟你谈条件。”王昆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冰。

“两个选择。第一。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共十万。马上拿钱。”

王昆握着枪把的手紧了紧。

“拿不出来?也行。这个破砖窑,作价十万顶账给我。老子吃点亏。”

王昆抽出枪管,枪口贴着星哥的太阳穴划过。

“选吧,我给你三秒钟。三、二……”

星哥彻底崩溃了,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在泥地上。他尿了。

这是真正的杀神,一言不合真敢开枪爆头的主。

“我顶!我拿砖窑顶账!大哥饶命!”星哥哭嚎着连连点头,声音因为漏风而变得含混不清。

“很好。”

王昆收起枪,退后一步。指了指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得宝和水旺。

“你既然认了怂,就得有个认怂的规矩。”

王昆看着星哥,“从他们三个胯底下钻过去,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不然,我现在就打死你。”

杀人诛心。

不仅要夺产,还要彻底把这个所谓的地头蛇,踩进泥埃里,踩碎他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威信。

星哥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他看了看那几个满脸是血的少年,又看了看王昆手里那把黑洞洞的化隆造。

在生死面前,面子一文不值。

星哥咬着牙,手脚并用在泥地里爬行。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硬生生从得宝、水旺和嘎娃的裤裆底下钻了过去。

每钻一次,就含混地喊一句“爷爷我错了”。

周围的打手纷纷别过头,满眼惊恐。星哥的名声,彻底臭了。

事情解决。

麦苗红着眼眶,拿着一块相对干净的手绢,走过去想给得宝擦脸上的血。

“别碰我!”

得宝猛地一把推开麦苗的手。

他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他原本想离开涌泉村,靠自己的力气在镇上打拼,向麦苗证明自己是个男人。

结果被人打得像狗一样,最后还是靠着昆子叔,才捡回一条命。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崩塌得粉碎。

得宝走到王昆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昆子叔。对不起,给您惹麻烦了。谢谢。”

说完,得宝转身就走。

没有理会麦苗和水旺在后面的呼喊。挺直了脊背,步伐却透着一股无地自容的羞愤。

几天后。

黑砖窑正式易主,改挂了王昆的名号。这是他在玉泉营拿下的第一个实体产业。

王昆看不上星哥那种克扣工钱、粗暴毒打的低级剥削方式。

他把所有窑工召集起来。当场宣布,结清之前所有拖欠的旧账。

以后的计件工资,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两成。

绝不拖欠。

窑工们捧着刚拿到手的现钞,激动得当场给王昆下跪。感恩戴德。砖窑的产量瞬间翻了一番。

至于那个交出砖窑的星哥。

镇上的人说,他交出砖窑后,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整天在街上游荡,嘴里念叨着有鬼。

没过半个月。在某个刮着沙尘暴的黑夜里,星哥彻底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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