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了57年,也就进入了腊月,准备过年了。
元旦当天正好就是腊月初一。
而每年腊月,都是徐平安最忙的时候。
57年的第一个联络员会议是在街道办召开的。
讲的都是进入腊月后防火防盗、防敌特的事。
毕竟安全无小事嘛,过年固然重要,安全也不能忽视!
会议是由王主任亲自主持的,会议结束之后,他把徐平安单独留了下来。
“平安这个周日有空没?”
“别人问的话不一定,王姨要是问的话,那肯定得有空。”
王霞给徐平安泡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别嬉皮笑脸的,问你正事呢。”
“不都说了吗?王姨问肯定有空!”
“行,你应得这么干脆,我可就当真听了啊!”
顿了一下,王主任说起了正事。
“这个周日我家老丁在家请客,想请你帮忙过去掌勺。”
“没问题!”
徐平安一口应下来。
徐平安不接市面上那些红白喜事的席面。
但是这种高端私厨,他还是接的。
原因很简单,以他的精神力可以听到许多八卦,甚至还没实行的一些政策倾向。
比如给王主任做饭的时候,又比如给李怀德做饭的时候……
至于娄半城家,他纯粹是推脱不掉……
毕竟当初徐平安进城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纯属娄半城抬了他一手。
虽说没有娄半城,他也能混得很好很好,但是别人不一定信啊……
所以这些年徐平安有事没事帮娄半城做饭这件事,还是给他带来了大量的好名声。
当然,娄半城出手也是真的大方…
不大方不行,他们家穷的只剩下钱了!
刚想到娄半城,第二天徐平安就被他堵在食堂门口了。
娄半城笑容满面,隔了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徐主任……”
“哎呦,不敢当不敢当!”
徐平安连连摆手。
“娄董事有事尽管吩咐,怎么还客气起来了?”
娄半城悠悠一叹。
“还确实有事请你帮忙!”
娄半城找徐平安还能是什么事?不用说他都知道。
但是,有些话得说在前头,等到娄半城说事以后再拒绝,就要得罪人了!
尤其是他们这些失势了的……
大权在握的时候,你哪怕真得罪了他们,他们也觉得无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么!
但是等到从宰相位子上退了下来,任何举动都容易让他们产生不好的联想。
徐平安虽然不怕,但是不划算!
“娄董,不是周日吧?”
娄半城一愣。
“周日你有事啊?”
“街道办王主任找我有事,昨天刚定下的!”
“那还好,周六我搬新居,请了几个亲人朋友暖暖屋子,热闹热闹,想请徐主任帮帮忙!”
“时间不冲突,肯定没问题!”
娄半城拱拱手。
“那就提前谢谢徐主任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三个徒弟去搭把手!”
徐平时都没问,直接替木头、马华三人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可是娄半城,穷得只剩下钱的娄半城。
娄半城知道自己的劣势,去他家干活,哪怕是马华他们,一人都给10块钱辛苦费。
要知道以前马华他们是帮厨的时候,一个月只有18块。
4月份考了10级炊事员,才涨到了二十三块五!
10块钱,那可是半个月的工资了,怎么也不能算少了……
说完了正事,徐平安表达了疑惑。
“娄总这次是要搬到哪去?”
你们家那大院子的豪宅不住,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家?
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周六还指望徐平安带着徒弟过去掌勺呢,这要是保密岂不是闹笑话了?
“东郊民巷。”
“那边虽然也是小洋楼,但是跟你家海淀的别墅庄园比起来,差的也太远了吧?”
娄半城摇了摇头。
“海淀那别墅庄园太大了,家里现在佣人也全都遣散了,你谭姨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海淀的别墅庄园太大了,东郊民巷的小洋楼就不大了?
“行,那我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准时到场!”
娄半城笑了笑。
“那就辛苦徐主任了!到时候还是让宗昌过来接你?”
“不用麻烦了,东郊民巷才多远……”
这都57年了……
非厂里的小轿车能不坐,还是不要坐了。
就连这娄半城,最好都能够在59年之前跟他切割开来,不要继续来往了。
不过这种事情不需要着急,随大流就行了。
毕竟大家都来往的时候,就你与众不同,屁事多,显眼不说,还容易惹人注目!
毕竟这四九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很多人都有着敏锐的嗅觉。
徐平安也不用表现得太过出挑,跟着大部队的节奏走就行了。
徐平安周六带着三个徒弟抵达娄家新豪宅的时候,娄半城不在家,娄晓娥母女出面招待的。
他们家现在也没佣人了,很多以前的老规矩是想守都守不住了。
“平安你先坐,老娄去接朋友们了,还要等会才会回来。”
徐平安照例把三个徒弟打发去厨房干活去了。
“平安哥,你都四五个月没来我们家了!”
娄晓娥抱怨。
她的朋友很少,徐平安算是极少数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了。
“没办法,你们家以前住的实在是太远了。”
“也是……”
再说了,谁会跑那么远去看你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娄半城这几年可还骄傲着呢!
几人说笑了一会,谭雅丽看向娄晓娥。
“晓娥,你练钢琴的时间到了!”
娄晓娥面露不情愿。
“平安哥今天过来,我不能陪你们多聊一会吗?”
“不行,什么时间就该做什么事!”
徐平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并不介入母女俩的争端。
让娄晓娥去弹钢琴是假,估计把她支开才是真的。
面对少有露出严肃表情的母亲,娄晓娥能怎么办呢?只能是乖乖听话了。
“平时也没这么严厉啊!”
娄晓娥嘟着嘴,有些委屈地起身离开了。
确认娄晓娥离开,谭雅丽观察了一下四周,迫不及待地开口。
“平安,他想拿晓娥去联姻高干子弟,你说我该怎么办?”
徐平安知道她说的事情可能挺劲爆,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劲爆。
徐平安瞬间张开精神力,笼罩了整栋别墅。
“谭姨,这么大的事情你跟我商量不合适吧?”
谭雅丽幽幽一叹。
“平安,我实在是找不着人商量了,只能问问你了!”
很好,徐平安一直以来对谭雅丽的潜移默化总算是有了初步的成效。
徐平安已经自动成为了她最信任的人。
“放心吧,娄董的这种想法也只能想想了。”
徐平安可以断定,娄半城的想法完全就是一厢情愿,现在不会有任何的高干家庭会沾娄半城这种挂了号的大商人的边。
年轻人之间看对眼了?
那就打断腿,扔部队里去,每天跑个10公里,就没心思想东想西了。
谭雅丽也曾经是大家闺秀,听话听音的本事还是有的。
“老娄不是说形势都在转好,现在的环境对我们这些商人还挺友好的吗?他现在去政府部门也都是一把手的座上宾。”
所以说嘛,人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