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许婉还在赖床，方天已经早早起来了。
他今天要去辅导两个即将升高三的孩子，钱贝贝提前发了一些资料给他，不太好搞，有点棘手。
两个孩子读书晚，八岁才读一年级，现在高二已经十九岁了，年龄偏大。
众所周知，年龄越大，吸收新知识的能力越差。
当然，这一点并不是关键。
关键是她们的数学差得相当有水平。
也许是双胞胎的关系，那真是一对卧龙凤雏。
高中数学能考十几二十分，可想而知这个水平和运气都不太好。
要知道高中数学是有选择题的，而且满分一百五十分，每道选择题的分值都不低。
她们能完全避开正确答案也是不容易。
哎，希望这两个孩子除了成绩不好没啥大毛病。
那怎么可能？
成绩差点没毛病能一上午给五千？
方天严重怀疑给她们当老师有生命危险。
但是为了任务，他不得不去。
方天亲了亲许婉的脸，然后去看了看赵恩善的房间，发现她已经出门了。
希望她尽快熬过这段难捱的日子吧。
……
他这次前往的地点是湖滨春季。
他虽是姑苏本地人，但湖滨春季这种地方，他确实是头一回来。
从金鸡湖大道拐进来，那道闸门把身后的车流人声切得干干净净。
保安岗亭比寻常小区的门卫室大了不止一倍，深色玻璃后面坐着制服笔挺的人。
方天报了名字，说了来意，保安没有立刻放行，而是请他出示电子身份证，对照着访客登记表上的信息一一核对，确认无误后才抬杆放行。
走进去才发现，外面的马路和里面的世界完全是两回事。
路是幽静的，两旁的高大树木把天空都遮去了大半，一栋栋别墅掩在树丛后面，能看到的大多是坡屋顶和露台的边角，绿化浓密得像把每栋房子都单独包了起来。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偶尔有几声鸟叫，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连远处金鸡湖的水波都听不见，好像整个园子自带了一层消音的罩子。
他找到对应的门牌号，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扎着一个麻花辫，系着干净的围裙，笑着问是方老师吧，一边侧身让他进去。
方天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关注小姑娘的外貌，他现在对这个有姑苏最贵别墅之称的湖滨春季更感兴趣。
进门是一个不算大的玄关，但挑高很高，顶上垂下一盏简约的吊灯。
换鞋的时候，他余光扫到旁边墙上一幅水墨画，装裱得很考究，也看不出来历。
客厅在左手边，一整面落地玻璃对着后院，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桂花树，树底下摆着藤编的椅子。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整个厅都亮堂堂的，地面是浅色的大理石，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沙发是那种宽大的米色布艺，看起来软塌塌的，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还有几本翻了一半的书。
方天不认得书上的文字，似乎是法文。
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风声。
方天忽然觉得，外面那个挤满游客和写字楼的东方之门，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里的时间像是被拨慢了，连空气都是从容的。
“方老师，不好意思。李太太一大早就出门了，两位小姐还没醒，你可以等一会吗？我给你泡一杯茶，然后等小姐们睡醒我们开始辅导。”
保姆的态度很好，低眉顺眼地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要方天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
方天这才注意到这个保姆的长相。
那是一张完全素颜的脸。
眉毛没有修过，保持着天生的形状，不算细，但胜在浓淡得宜。
眉下的眼睛是一双微微内双的睡凤眼，眼型细长，眼尾的弧度不上挑也不下垂，平平地收着，像是一道浅淡的水墨线条。
睫毛很长，但不翘，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瞳仁颜色极浅，是那种罕见的浅褐色，像是兑了水的蜂蜜。
这双眼睛放在别人脸上或许会显得寡淡，但配着她那张脸，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
鼻梁不算特别高，但鼻骨直，鼻头小巧圆润，侧面看过去线条柔和。
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是天然的淡粉色，上唇的唇峰模糊，下唇微微厚一点，此刻因为紧张而轻轻抿着。
她的额头饱满光洁，颧骨处略宽，到了下巴又陡然收尖，整张脸的轮廓像是用铅笔一笔画出来的流畅。
皮肤不算特别白，是那种在乡下晒过太阳的健康肤色，脸颊上有一点淡淡的、天生的红晕，脸颊附近散落着几颗极淡的雀斑，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棉布衬衫，款式是最朴素的那种，没有收腰，没有花纹，扣子是最简单的白色塑料扣，每一颗都扣得规规矩矩。
衬衫外面系着围裙，围裙洗得很干净，但边角的位置已经磨出了细小的毛边，看得出来用了很久。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棉布长裤，裤腿宽松，遮住了腿型，只露出一双穿着白色棉袜的脚。
脚上踩着一双老式的黑色布鞋，鞋面上沾了一小片水渍。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某幅民国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乡下姑娘。
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没有化妆品的味道，只有洗衣皂和阳光晒过棉布的气味。
她的手指不算细嫩，指甲剪得很短，边缘磨得圆圆的，左手食指上贴着一枚肉色的创可贴，大概是最近干活划到的。
她身高一米六不到，头顶勉强到方天的胸口部位。
围裙的系带在后腰勒出一个蝴蝶结，把衬衫的布料往里收了几分，隐约露出一截极细的腰身。
她的骨架小，整个人看起来薄薄的一片，像是风大一点就会被吹跑。
但围裙系紧之后，还是能看出胸前的弧度，不大，但形状很好，把白衬衫撑起两道浅浅的褶皱。
下身的长裤虽然宽松，但臀部的位置被围裙的系带勒出一点圆润的轮廓，小巧紧致。
方天忽然想起一个词。
清水。
从头到脚，从脸到身子，都像是一瓢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清水，没有味道，没有颜色，但澄澈得一眼就能望到底。
好干净的保姆。
而系统的主线任务一终于姗姗来迟。
【任务一（生活）：解决常住在这栋别墅的四个女人的烦恼。任务倒计时59天23小时59分。】
方天看完任务一愣。
他愣住的原因是，这个任务太正常了，正常得他根本不相信。
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一遍。
四个女人的烦恼？
不是四个女人的内衣，不是四个女人的私房照，不是四个女人的忠诚度！
是四个女人的烦恼。
解决烦恼！
这不是助人为乐吗？
这不是新时代好青年应该做的事吗？
哈哈，狗系统终于良心发现了。
方天靠在沙发上，心情大好。
他环顾客厅，打量着这栋安静得过分的别墅，心想常住在这栋别墅里的四个女人。
其中两个是那对还没起床的双胞胎姐妹，一个是保姆，还有一个大概就是那位一大早就出门的李太太。
四个人的烦恼，会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