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许婉解释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当时许婉正在主卧卫生间里洗内衣,方天把今晚要替同事值夜班的事跟她说了。
许婉听完把手里的水珠甩了甩,声音很轻很稳:“这种事你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呀。不过天天,现在家里不止我一个女人在等你,孙倩和恩善也是你的女人了。你应该亲自去跟她们也说一声,不要让她们觉得被冷落。”
她的语气认真而温柔。
方天深以为然。
不愧是大妇,不但能团结周围的姐妹,还能时刻提醒他关注每个女人的感受。
的确,如今他和孙倩、赵恩善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不说一声确实说不过去。
于是他先给赵恩善打了电话,赵恩善正在主卧叠衣服,听完只是柔柔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晚上多穿点,夜班空调凉”,三两句就说好了。
孙倩就难搞了,她接过赵恩善的手机,在那边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什么?夜班?不是说了今晚还要……行吧行吧,那你要答应我三个要求!第一,下次要第一个跟我好!第二,你要好好伺候我,还要叫我一声好姐姐!第三,你要给我留个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也不知道孙倩是怎么当着赵恩善的面堂而皇之地把这些话飙出来的。
方天是服的,只能双手投降表示对孙倩的认可。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这位姑奶奶给哄好了。
把家里的人安抚好以后,方天靠在转椅上,开始给姜若初挑选“礼物”。
这个世界的玩具种类极其丰富,让方天大开眼界。
好多玩具具有多种功能。
有的能根据玩耍者的状态自动调整成最适合的状态。而有的是多种实用功能于一体……
方天挑花了眼,什么都想买来研究研究。
最后他买了六个。
给姜若初的是最基础的版本,体积小巧,外观也相对低调。
至于另外五个,是拿来研究的,准备用在许婉她们身上,验证一下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是不是真的和商品简介描述的一致。
方天还是太好学了。
……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一眨眼就到了凌晨一点。
方天待在监控室里哈欠连天,几十块屏幕上的小区画面平静得近乎静止,只有偶尔几片落叶被夜风吹过摄像头前,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今晚他和曾晓韵煲了一会儿电话粥,小女友的心情很好,跟他说了明天和闺蜜去逛街的计划,又分享了好多这两天遇到的趣事。
方天听着她雀跃的声音,心里却五味杂陈。
按理说,秦淮语没有直接撕破脸让曾晓韵知道,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想到明天下午就要和秦淮语面对面交锋,方天心里就有点发慌。
虽然上次在她家客厅里,他握着秦淮语的手帮自己解决了一次,但那次他没有翻车啊。
这次是单方面撕毁了两个人关于曾晓韵的约定。
秦淮语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女儿才一再对自己让步的,如今自己食言在先,她不会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方天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也只能明天根据“最懂女人心”的提示随机应变了。
困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出去巡检一趟,回来就睡觉吧。
他拿起手电筒,推门走出监控室。
凌晨的永大新城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花园,路面上只有路灯投下的暖黄色光圈和偶尔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不像白天那般燥热,从空调房出来反而觉得体温刚好,微风裹着淡淡的花香拂过皮肤,很舒服。
方天沿着规定的巡检路线慢悠悠地走着。
从物业中心出发,经过一号岗亭,绕到小区中庭,穿过三号和五号之间的花园,再沿着7栋到11栋的外围走一圈,最后从10栋那边绕回来。
这路线基本能覆盖小区的七成区域,主要目的是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员逗留。
一般来说都没有,现在是法治社会,又有天网系统覆盖,犯罪成本太高,所以越来越安全。
方天也就是应付应付差事,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明天怎么对付秦淮语。
走到21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系统光屏在眼前弹了出来。
【随机事件已生成。】
【本次随机事件为:奇怪的女人。】
【请前往21栋后方小树林,对树林中的女人进行半小时录像,之后与她进行交流。】
凌晨一点,小树林,一个女人。
方天站在原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夜风吹过行道树,枝叶沙沙作响。
他把手电筒往腰间一别,朝着21栋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这片小树林其实是小区景观带的一部分,种了几十棵银杏和桂花树,白天是业主们散步遛狗的好去处,到了凌晨就变成一片幽暗的树影。
方天踏进树林边缘,脚下的草坪软软的,带着夜间露水的微湿。
他放轻脚步,往树林深处走了大概二十米,然后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背对着方天,站在一棵银杏树下。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灰色的光。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在黑夜中不细看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
两根极细的吊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裙摆到脚踝上方,侧面有一条开衩,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偶尔露出小腿内侧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很长,是那种极深的黑色,散在肩后,发尾微微打着卷,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赤着脚,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被随意地搁在旁边的草坪上。
她一只手扶着银杏树的树干,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极细的香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一缕青烟从她指尖袅袅升起,被夜风扯散在空气里。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树冠间漏下来的月光,侧脸的轮廓在暗光里格外分明。
鼻梁高挺,下巴线条利落,唇角微微上翘。
方天在离她大概还有10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他靠在另一棵银杏树上,把手机掏出来调成录像模式,对准那个女人的背影,然后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她大概是在等什么人,也可能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凌晨一点独自在树林里抽烟的女人,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但方天此刻看着她站在月光下的侧影,心里反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好奇。
她的背影很松弛,和周围幽暗的树林几乎融为一体,但又像是一团被按在静止画面上唯一的活物。
她的手指弹了弹烟灰,动作慵懒而优雅,像是做过无数次。
然后她把烟叼在嘴里,用腾出来的那只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长发,把它们别到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
方天按下录像键,屏幕上的计时开始跳动。
他就这样靠在树上,隔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奇怪的女人。
夜风穿过银杏叶,沙沙作响,她裙摆上的开衩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又落下,露出修长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她仰头对着月光,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她头顶散开,慢慢溶进夜色里。
她整个人站在那片斑驳的月光下,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直到她把那根烟抽完,把烟蒂按灭在树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