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紧急通告!自12月21日晚间起,多区出现袭击事件,伤者具有攻击性,政府呼吁市民留在室内,锁好门窗,不要外出,避免接触任何行为异常人士...”
狭小的旧屋里,彩电还在重复播放着不知道多少天前的紧急新闻,屏幕上的雪花随着信号不时闪跳,把女播音员的脸切割成一片片明灭不定的光斑。
江月一个人抱膝坐在床尾,看着电视有些失神。
“本来吃的就不多了,我们凭什么要养着江月这个拖油瓶啊?”一旁忽然响起一道刻意扬高的女声,像是特意说给她听的似的,格外的刺耳。
“以前嫌阿霖没钱,和阿霖说分手就分手,现在被江家丢下了倒是知道找来了。”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陈嘉志没好气地打断两个人的抱怨,他抽了口烟,下定决心说道:“再等两天。”
“要是阿霖还没回来,我们就走。”
说完,陈嘉志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少女。
她半长的头发松松散散地被束在脑后,身上那件卡其色的名牌风衣上面沾了些灰尘和血污,紧身牛仔裤裹着两条细瘦笔直的腿。
屋里有些昏暗的白炽光衬得那张脸愈发地楚楚可怜,哪怕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都掩盖不住她风情万种的容颜。
陈嘉志暗自呲了呲牙,怪不得世界末日都到了,外头全是咬人的丧尸,阿霖都二话不说地要出去找她。
当时他苦口婆心地劝阿霖:“江月那种大小姐,哪里轮得到你拯救啊,说不定她早就坐私人飞机走了。”
阿霖只抬眼看他,掐灭手里的烟,说道:“我就去看看,万一呢。”
这一个万一,陈嘉志就再也没见黄崇霖回来过。
这都整整一周了,陈嘉志在心底觉得大概阿霖是凶多吉少了,可这话他也不能说,阿雯和阿豪还在呢。
江月知道陈嘉志这话是在暗示她,说他们要走了,不打算带她。
可是她又能去哪儿呢?
江月这些天没怎么吃东西,一张脸瘦的可怜,下巴抵在膝盖上,一会儿觉得膝盖硌得她下巴痛,一会儿觉得她下巴硌得膝盖痛,总之浑身没有一处舒坦的地方,叫她脾气格外的坏。
但是她又不敢发脾气。
黄崇霖不在。
没人再会忍让她了。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江月吓得一抖,又努力把自己搂得更紧了一点,没想到网上的传言是真的,2012年真的是世界末日。
上次她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没甩了黄崇霖。
“喂,黄崇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财?”江月伸出脚尖踹了踹靠在摩托上的黄崇霖。
黄崇霖个子很高,宽肩窄腰,身上宽松的黑色T恤被他宽阔的肩背给撑成了紧身的,露出的小臂上青筋隐约,上面有几道新鲜的伤口,可他却浑不在意,只是伸手懒洋洋地把江月提到了机车后座。
“快了,快了。”
江月不高兴地又踹了一脚身下那辆看起来很破烂的摩托:“什么快了,我和你恋爱很丢脸的好不好?”
“你下回停远一点呀,叫别人看见,不然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黄崇霖随手捋了下江月的头发,把头盔扣在她脑袋上:“知道了。”
他跨上车,反手把江月往自己背后一按:“坐好了。”
江月搂上黄崇霖劲瘦的腰,脸贴在他后背,风声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网上说,2012年12月31号是世界末日,你要是那个时候还住在渔港,那我们就分手。”
江月这话说起来,其实是带着几分心虚的,她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江家的大小姐,只是她恰巧也姓江而已。
她父母都在江家做佣人,她平时跟父母睡在江家只有几平的保姆房里,一张上下铺,一个塑料衣柜,窗户正对着垃圾房的后门。
江月早就受够这样的生活了。
她从小的志向就是嫁给一个有钱人,最好是在东半山有大屋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