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皙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她站定在电风扇前,双手隔空环抱电风扇,闭着眼微微仰头。
嗷,好凉快,好舒服。
贺恪舟用手压平搬家用完的废纸箱,跟宁皙说自己去趟车行。
宁皙也准备出趟门,她要去银行,把那十二万取出来,让贺恪舟还给孟宜臻。顺便再去附近的超市提两桶大桶矿泉水回来喝。
她问贺恪舟:“这附近最近的招商银行走路远吗?”
远的话她骑贺恪舟的电动车过去去。
贺恪舟的电动车,面包车也一趟拉了过来。
贺恪舟拿手机导航,跟宁皙说“2.6公里”,“我开车送你过去。”
宁皙说行。
正好他要回车行,她取了钱贺恪舟直接拿过去。
宁皙贪恋电风扇的凉风,嘴上说着“那我们快走吧”,脚却紧紧黏在地上,不舍得移动分毫。
贺恪舟也不催她,斜倚着墙壁,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周身冷硬的气场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宁皙额前的发丝被吹得飞扬,眉眼舒展,眼角漾着满足又惬意的笑容。脸颊因为离风扇太近,被强风吹得轻轻鼓起,像是一只偷凉的小松鼠。
宁皙依依不舍关掉风扇。
贺恪舟:“再吹会儿,不急着出门。”
宁皙摇头,“我们快把正事办了。”
正午的太阳毒,贺恪舟看宁皙忘了做防晒措施,提醒她带遮阳帽。
宁皙捏着门把手,拍了下自己脑壳。
要不是贺恪舟提醒,她差点忘了。
她在玄关隔断柜子里找到自己随手放的遮阳帽和遮阳口罩,又把遮阳伞递给贺恪舟。
贺恪舟想说自己皮肤糙,不用防晒
被宁皙软软看来一眼,他咽下到嘴边的话。
宁皙:“你打伞,我们俩都可以遮。”
双重防晒。
贺恪舟风吹日晒,皮肤不显黑,是健康自然的色号。皮肤也是真的好,没有毛孔,看着紧实又有弹性。
宁皙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好想要贺恪舟的肤质。
她不做好防晒,会长晒斑的。
一出室内,外面热得像个蒸笼。
能把人蒸熟。
宁皙是一点不想在外面久待。
贺恪舟对附近熟门熟路,宁皙办起事来,事半功倍。
她在银行柜台取了钱,装进自己的帆布袋。
贺恪舟接走她递过来的帆布包,开车送她回小区。
路上,宁皙在手机上看外卖。
想到贺恪舟对这边熟,她问贺恪舟:“这附近有没有比较好吃的店?”
贺恪舟:“我一会儿买饭回来,要是饿了,我们先去吃饭。”
宁皙吹着面包车里的空调,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现在还不太饿,你买回来我们一起吃。”
贺恪舟说“行“,把她送到了小区楼栋下。
宁皙下车,关车门力气小了,没关上,第二次,她手劲儿有些大,车门“嘭”的一声震得空气微颤。
路过的大爷摇着蒲扇,以为宁皙在跟车里的男朋友撒气,他语重心长跟宁皙说:“丫头啊,别嫌男朋友现在开破面包车,日子不会一直这么苦的,你男朋友瞧着就是会有作为的人。”
宁皙摸了摸鼻子,跟大爷说自己没有。
贺恪舟察觉到宁皙眼神有些尴尬,和大爷说:“我这面包车是借的。”
大爷蒲扇敲了敲贺恪舟那侧的车窗,“都去租车了,怎么不租个好一点的车拉女朋友?”
贺恪舟一点没遮掩自己的穷:“面包车不花钱,租不起其他车。”
大爷一个劲儿摇头,指着宁皙:“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她还能陪着你吃苦,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宁皙忙跟大爷说,“大爷,我男朋友对我很好的,他上班赚的钱,都在我这。我想要什么,想吃什么,他都会主动给我买。跟着他,不苦。”
阳光下的宁皙,眸光被太阳照得暖融融的,整个人都被阳光照得明灿。
她神色认真地解释,语气里满是维护。
大爷听得连连点头,“小伙子,很有担当,不给咱们男人丢面。”
宁皙笑着转移话题,“我们借面包车是为了搬家,大爷,您住哪一栋?”
贺恪舟目光轻轻落在宁皙脸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这是宁皙,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语气没有嫌弃,更没有怪他混得不好,给她丢人。
阳光刺得眼睛睁不开,他却没移开落在宁皙脸上的目光分毫。
贺恪舟的目光太有存在感了。
她朝贺恪舟眨眼摆手,让他赶紧去办自己的事。
大爷招呼宁皙一起上楼,说自己也住这栋。
宁皙被大爷的乐呵感染,笑意吟吟跟着大爷一起进楼栋单元。
大爷住在四楼,爬完四楼,气都不带喘的。
宁皙笑着跟大爷说再见。
大爷喊住她,从家里给她拿了一网兜枇杷:“以后都是邻居,这枇杷送你们吃。”
宁皙:“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接走网兜。
宁皙一到家,就给自己洗了一盘枇杷。
剥开枇杷软皮,第一口就酸得她龇牙咧嘴。
这枇杷,肯定是大爷从小区树上薅下来的。
看着黄灿灿诱人极了,吃起来,要命极了。
被枇杷酸到的人,不止宁皙。
小孟车行。
周知水捏着咬了一口的枇杷,龇牙咧嘴:“这枇杷谁送来的,这玩意能吃?牙都要酸掉了。”
孟宜臻瞥他一眼,“热心大爷送的。”
周知水一脸菜色,“这大爷,坏得很。”
他问孟宜臻:“中午还继续吃盒饭?我去订?”
孟宜臻让他带件矿泉水回来。
周知水从车行出去,碰上过来还车的贺恪舟。
他抻着脖子,往车里看。
没看到宁皙,他松了口气。
贺恪舟搬的新家位置在车行附近,他其实挺愁,就怕宁皙会过来搞事,作天作地。
之前宁皙来车行做的那些事,他真怕了。
贺恪舟带着宁皙搬出去,他臻哥能回自己家,不用再委屈窝在车行仓库,他又觉得有点高兴。
贺恪舟能说动宁皙搬出孟宜臻的房子,他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转念间一想,宁皙说不准是知道自己偷钱做错事,知道不好意思了。
不对,宁皙字典里,没有不好意思。
贺恪舟从车里下来,把车钥匙给周知水,“谢了。”
周知水靠着面包车,盯着贺恪舟受伤的脸看。
怎么会有人受伤,还能被伤口衬得更帅的!
太他妈有男人味了。
贺恪舟的丰功伟绩,张老板特意打电话给孟宜臻滔滔不绝讲了半个多小时。
周知水不满贺恪舟的客气:“都自己人,讲这些。伤感情了啊!请我喝一杯咖啡,老子不喝9.9的瑞幸。”
来新城,他的生活水准,曲线下降。
贺恪舟让他自己点,从他工资里扣。
周知水乐滋滋,给自己点了杯绿头发姐姐。
贺恪舟提着帆布袋进车行,摸出裤袋里的银行卡,一起放孟宜臻面前的桌上。
“卡里170万,现金12万,上次丢车里的18万,总共200万,都在这里了。”
孟宜臻看着那堆钱和银行卡,挺燥。
他跟贺恪舟说:“缺钱直接跟我说,给你涨工资。”
贺恪舟的工作能力,要求涨工资,不过分。
贺恪舟:“我正常打工,你正常发工资。我收了你大哥这张卡,这事是我做得不厚道,不漂亮。”
他没把孟宜臻便宜租给他房子,留他在车行工作的事拿出来讲。
他跟孟宜臻承诺,“我在你车行,给你打三年工。”
贺恪舟这话的分量,让孟宜臻敛了懒散劲儿。
他一直都知道,贺恪舟不会在车行工作太久。前段时间,他能察觉到,贺恪舟不仅仅想带着宁皙从他那房子搬出去,甚至想离开车行,找别的工作。
贺恪舟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欠人什么。
孟宜臻怎么会看不懂,贺恪舟这是在还他人情。
他笑得混吝,“我把这两百万给你,你再开个价,多买你一年。”
贺恪舟看都没看那堆钱,面无表情:“你买不起我。”
买完饭回来的周知水,张着大嘴巴,表情浮夸:“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然在做那种交易?!”
“我也要加入!”
贺恪舟被周知水脏了耳朵,他跟孟宜臻说:“撤了。”
孟宜臻在贺恪舟走后,跟周知水交代:“我晚上飞一趟京城,最晚后天回来。”
周知水叼着筷子,“我也一起。”
孟宜臻似笑非笑望着他,“我回去打架,你是拉架还是帮忙?”
周知水手在眼前,一阵摸索:“耳朵怎么聋了,眼睛也看不到了。”
……
贺恪舟买完饭提着矿泉水回家,宁皙正瘫在在出租房里的旧摇椅上吹风扇,刷视频刷得聚精会神。
程柔发过来的消息,打扰到她擦边视频。
她滑走消息,抬头对上贺恪舟目光,下意识忙把手机倒扣在自己肚子上。
贺恪舟目光淡淡落在她手机上。
宁皙起身,假装没看到,张罗着吃饭。
上午体力消耗大,这会儿又是饭点。
一闻到饭香味,肚子就开始造反。
宁皙打开饭菜盒,饭香扑鼻而来。
她和贺恪舟专注干饭。
她胃口大开,吃了满满一盒米饭。
房间的空调被她提前打开了,她让贺恪舟吃完赶紧去补觉,顺嘴跟他提了下午自己和人约了喝咖啡。
贺恪舟把餐桌收拾干净,“嗯”了声。
他眼神扫过她手边的手机,眼尾微敛,只一瞬便收回视线,没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