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深正陪着沈揽月听收音机。
也不知道明镜师傅哪里找来的老式收音机。
电台不多就几个,勉强能听。
不过如今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还能正常运营的电台,本来也不多了。
“傅子,你手机响了,谁给你发消息,孟猿粪薛半秃还是那些追在你屁股后面联姻的豪门千金啊。”
沈揽月动了动耳朵,敏锐的从电台音乐里分辨出了傅雇主的手机震动声。
傅宴深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霍简又多嘴了?”
沈揽月:“!!!”
“果然瞒着我哦。”
“当然不是,是妈子打电话给我,控诉她想上山被你赶下去了。”
“你不让她上山,她就把你爷爷要你联姻的事说了,她说有八个豪门千金把你堵家门口了呢,如果不是霍简车技够炫,你根本出不来,早被她们八个扑上去扒光睡了!”
傅宴深:“……”
前面他信,最后一句话肯定是她自己加的。
“哦对了,她还跟我说,她不是有意出卖我,是你故意套她话忽悠她,你还说她智商不太行。”
“???”
傅宴深无奈,被傅夫人告状的行为气笑了。
“她现在是找到撑腰的人了?”
“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你的?”
“你洗澡的时候啊。”
沈揽月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语气有些自豪,“嘿嘿,我厉害吧。”
“你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自己摸索了会,可以接打电话啦。”
她想过了,如果要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那她要比小时候更厉害,更独立才可以。
很多盲人也使用电子产品的。
她也要学着用。
这样以后跟外界沟通也方便。
她说的轻松,但在完全没人指导下,精准的接到电话,也不知道偷偷练习了多少次。
傅宴深摸了摸她的脑袋,“阿酒,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的,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你不需要那么辛苦的学习什么。”
“只要你有需要,我都在。”
另外,又解释了一句,“是迟叙白他们在群里发消息呢,问你怎么样了。”
宋凛舟几个确实都问了。
只不过不是这会。
这会都在问迟叙白那个方法是什么。
傅宴深也@了迟叙白,只有三个字,“发过来。”
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能治好沈揽月,他都会去试。
迟叙白发了一个帖子链接过来。
傅宴深点开链接看了眼,很早的帖子了,发布时间是十年前,发布在了某个已经关闭的论坛上。
现在的帖子是只能看,不能回复的状态。
是某个博主科普明城一座隐藏在山上的小寺庙是如何有求必应的。
但想要达成心愿,需要三拜九叩,一步步跪拜上山。
这个寺庙尤其是对治疗疑难杂症有奇效。
下面很多回复,有质疑的,但也有许多现身说法的,说那寺庙确实灵。
还有之前不信的,又在帖子下面回复的,说去试了试确实很灵。
不少都是为亲人求平安,消灾解难的。
宋凛舟:“迟叙白,你脑子被驴踢了,这也信?”
陆谨言:“你别乱发,他真信。”
傅宴深没回,默默地把那个帖子收藏了。
他这一生,不信神佛,不烧香,不求神问卦。
然而,如果求神拜佛可以让她好起来。
他愿终身供奉,日日吃素。
“傅子。”
“我想吃点水果。”
沈揽月道。
“好,要吃什么?”
傅宴深下了床。
沈揽月眼巴巴的,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叹了口气,“什么都行吧,不吃也行吧。”
一个瞎子总麻烦别人,怪不好意思的。
傅宴深伸手把她拽了起来。
沈揽月愣了下,“啥意思,不给吃水果,嫌弃我麻烦,把我拽起来揍一顿,让我感受一下瞎子的险恶,再躺下反思自己?”
傅宴深:“……”
“想吃什么说,我不怕麻烦。”
“只要你想吃的,想要的,在我这都不是麻烦。”
沈揽月:“……”
“哦,你人还怪敏感的来。”
她就稍稍伤感一下,没想到他居然能立刻感觉到。
傅宴深无奈,心疼的很,“阿酒,要怎样才能相信我不怕麻烦。”
“你眼睛不好,我只会觉得心疼,不会觉得是累赘。”
沈揽月有点心虚,虽然看不到,还是习惯性的别过脸去,“哎呀呀,偶尔伤感一下嘛,毕竟我还是个新瞎子,没适应呢。”
“那我想吃个芒果,再来串葡萄。”
“最后最好再给我榨点果汁。”
傅宴深点了点头,“好。”
他起身去拿水果。
沈揽月又道:“算了,泡一点老白茶等会喝吧,不喝果汁了,糖分太高,我最近又不练武,怕血糖高了得糖尿病。”
傅宴深:“嗯。”
沈揽月又想起了别的,“我那个蛇的玩偶也带了,给我拿一下嘛。”
“把咱们的噜噜和亲亲放一块,晚上让它俩作伴。”
“你我蛇蛇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还有哦……”
沈揽月想一出是一出。
一会想这个一会想那个的。
傅宴深不厌其烦,每次都耐心的回应,还会多问她几句。
就像他当初困于轮椅上一样,她对他永远都是有问必答,从没让他哪句话掉在地上过。
“傅子,给我拿个靠枕,坐起来靠一会。”
沈揽月又喊他。
傅宴深停下手中的活,去洗了手,过来帮她拿靠枕。
“这样可以吗?”
“收音机要不要再换个台?”
沈揽月拍了拍手中的老式收音机,“怎么没有讲霸总小说的,这时候来个霸总小说就好了。”
“这个也行,听听故事吧。”
如今能存活下来的电台本就不多了,有的听已经不错了。
霸总小说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有的。
但对傅宴深来说,阿酒想要,阿酒得到。
他一边忙手里的事,一边给江时发消息,去跟电台联络,聘请专业播音员,加一个总裁小说栏目,所有费用他私人承担。
没错,他要用钱给沈揽月砸一个固定的电台节目出来。
江时:“……”
就知道傅总上山去谈恋爱了。
他人还在公司加班呢。
傅总那边已经谈上了,电台都要上新了。
霸总买电台节目?
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也算开了眼了。
江时叹了口气,想了想自己那花都花不完的年终奖,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倍棒。
“傅总放心,我明天就把这事搞定。”
傅宴深没再回他,忙着给女朋友泡茶。
他把那个粉色的玩偶蛇给沈揽月拿了过去。
沈揽月拎着蛇尾巴,在床上甩着玩。
瞎了的日子蛮无聊的,对身边的一切都要重新适应,就不能跑太远的地方。
也不能再骑着小三轮逛街了,更没机会拿傅子的轮椅当滑板车骑了。
听着傅宴深在屋里忙来忙去的动静,沈揽月把那条蛇枕在了脑袋后面,翘着二郎腿,看向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的天花板,也慢慢生出了些许感慨。
以前她总说傅子是个敏感肌,瞎了之后她发现自己也有点敏感体质。
甚至还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看他会不会真的不耐烦,会不会有抛下自己的意思。
没想到她沈上天也是俗人一个,逃不开世俗规律,还要努力去试探身边的人到底爱不爱你。
患得患失,甚至还有点焦虑,下意识的想办法去不断证明。
沈揽月反思了一会。
傅宴深递了切好的芒果过来,芒果切块,拿叉子叉给他吃。
沈揽月伸手摸了下,“你把那个小桌板放上来,我自己来就行。”
“等会。”
傅宴深又给她拿了几包零食过来,帮她换好了电台,躺在她身边,执意喂给她吃,“阿酒,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在的。”
正因为他有过大半年的不能行动,困于轮椅上的经验,他才能更明白那种处境,就更容易的察觉到沈揽月情绪的变化。
他知道阿酒也是怕的。
“那好叭。”
沈揽月吃了几块水果就不乐意吃了。
傅宴深给她拆了零食。
两人这才聊起白天的事。
“阿酒,我把你留给我的两包辣条带来了。”
“我还带了你给我买的动漫内裤,你想我穿吗?”
沈揽月差点被零食噎住。
“动漫内裤!”
如果她的眼睛能放光,此刻一定是biubiubiu疯狂发光!
她买的那些千奇百怪的内裤,除了那次药浴他被迫穿了海绵宝宝那一款外。
他再没妥协过。
“真给穿啊兄弟?”
沈揽月伸手把面前的小桌板掀了,零食水果什么的都丢在了一旁。
她搓了搓手,循着位置摸去,“嗯,现在是普通内裤,摸的出来。”
傅宴深:“……”
是他低估她了。
他以为阿酒看不到大概兴趣缺缺,只是拿来哄她开心一下。
谁知道她就算看不到,兴致也一样高。
“嗯,给穿。”
“那你现在穿一个嘛,要那个蜡笔小新的。”
“……”
“好。”
“等我,我去拿。”
傅宴深哭笑不得。
自己的女朋友当然自己哄,更何况阿酒眼睛还不好。
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会给的。
傅宴深去找了内裤出来换上。
他还拿了一套恐龙睡衣和沈揽月身上那套是情侣装。
沈揽月那套是绿色的,他那套是蓝色的,带着尾巴,很可爱。
还是专门买的薄款,跟冬季那款款式一样,厚度不同,这个季节穿刚刚好。
“好了阿酒,你摸一下。”
傅宴深上了床。
——每次打傅子,都要打成父子,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