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礼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包括黄主任在内，都僵在了原地。
季白……他要干什么？
他要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直播间在短暂的停滞后，弹幕直接刷爆了屏幕：
“我靠！他要自己证？”
“疯了疯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见证历史吗？！”
“十八岁高中生证明哥德巴赫猜想？！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现在录屏了！要是真证出来了，我就是历史的见证者！”
“不管成不成，就冲这份勇气，季白牛逼！”
……
眼镜男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季白嘲讽道：
“季白你是不是疯了？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知道哥猜是什么吗？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家研究了两百多年都没证出来！”
“多少数学天才穷其一生都卡在这上面！你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也敢说这话？”
“你以为你是谁？拉马努金转世？高斯重生？”
“闭嘴！！！”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眼镜男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老师竟然让他闭嘴？
黄明远根本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上季白写下的公式，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连声音都在抖：
“别出声！别打扰他！”
眼镜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不会吧……
难道季白……真的在写正经的证明过程？
黄明远盯着黑板，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震撼：
“全新的筛法模型……素数分布的拓扑等价变换……”
“他把圆法的指数和估计精度做到了n的(1/2+ε)次方……”
“不对，这不是经典的圆法，他在minorarcs上构造了一个新的上界估计……”
“竟然把圆法和筛法结合到了这个地步……边界拓展竟然可以这么处理……”
“原来……原来还能从这个角度切入……”
他研究了半辈子数论，一眼就看出来，季白写的东西，根本不是胡闹！
这是一套全新的、从未有人提出过的证明思路！
……
与此同时。
直播间里蹲守的不少大佬也傻了。
这场真假状元的验证热度实在太高，除了一些爱看热闹的网友，不少学术界的大佬其实也都蹲在直播间里。
只是这些人不像普通网友那么爱刷弹幕，他们通常是潜水的，只有在真正需要说话的时候才会冒头。
清华大学数学系最年轻的讲师孙伟杰，就是其中一个。
孙伟杰今年才三十二岁，当年全国奥数金牌保送清华，博士毕业直接留校任教，一路顺风顺水。
他今晚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进直播间的，甚至在三道大题答完之后还对季白起了爱才之心。
那道奥数级别的数列题，他当年在奥赛考场上也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找到放缩路径，季白三分钟就推出来了，这份天赋放眼全国也绝对排得上号。
虽然最后拿出一道哥德巴赫猜想有点幼稚，可转念一想，才十八岁，被一群老油条欺负了一晚上，心里有气也正常。
可当季白真的拿起粉笔，要证明哥猜时，孙伟杰皱了皱眉。
有心气是好事，但你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你一个高中生要证明哥猜？
不说远的，就说他们清华数学系，数论方向的那几个老教授研究了半辈子都没摸着门道，你一个刚高考完的孩子，哪来的底气？
之前对季白的那点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做学问最怕的就是好高骛远，眼高手低！
多少天才少年，困在一个问题里耗尽一辈子，最后碌碌无为。
这孩子的天赋，可惜了。
孙伟杰叹了口气，把鼠标移向屏幕右上角的叉号。
最后的闹剧，他不想看了。
可就在食指即将按下关闭键的那一刻，他的余光扫到了季白刚写完的一行字。
孙伟杰的手指定在了空中。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猛地凑近屏幕，鼻尖差点怼到显示器上，然后下意识地念出了声：“不对……这个minorarcs的处理…不是经典的Vaughan恒等式！”
“他构造了一个新的恒等式？把指数和按照素因子的分布重新划分了区间？”
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吗？
一时间，孙伟杰来了兴趣。
很新奇的一个角度。
而且这个季白还真的有两下子，眼下他写的这个东西，根本不是一个高中生会的。
孙伟杰不禁看了下去。
可越看，越傻眼！
似乎……
好像……
真的……
孙伟杰一个激灵，随后立刻拨通了自己老师，清华大学数学系主任林伯谦的电话。
“老师，您睡了吗？”
“伟杰啊，老师还没睡，怎么了？”
“老师，有人在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什么？证明哥猜？哪个国家的？”
“咱们国家的！”
“什么？咱们国家？是谁？”
“北大的小李？金陵的小陈？还是之江的小赵？”
林伯谦嘴里这几个，都是当今国内数学界响当当的后起之秀，当打之年！
“都不是，是九十九中的季白！”
九十九中？
季白？
这谁啊？
“伟杰啊，老师年纪大了，开不得这样的玩笑！你也三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老师，我没跟您开玩笑！”
“季白是今年的高考状元！现在正在直播证明哥猜！”
“高考状元？”
林伯谦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毕竟高考状元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真的吗？”
“真的！现在还在证明，说来惭愧，学生只能看懂其中一部分，这才给您打电话！”
“什么？连你都只能看懂一部分？”
林伯谦的声音终于变了。
孙伟杰虽然比不上那几个数学界真正的天才，但好歹也是清华数学系最年轻的讲师。
竟然看不懂一个高中生的证明？
“在哪直播？你把链接分享给我！”
“就在抖音，我已经把链接发到您微信上了。”
挂了电话，林伯谦立刻打开直播。
画面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正站在黑板前飞速书写，身后的六面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学符号。
弹幕已经完全沸腾了。
“我去！还在写！已经写了快半小时了！！！”
“季白在写什么？天级功法吗？”
“有没有懂的大佬说一句，靠谱吗？”
“本人金陵大学数学系硕士，方向解析数论，我诚实地说，我只能看懂大概两三成。”
“但从能看懂的部分来看，每一步都是对的，而且他的框架前所未见，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证明路径。”
“什么？连数学系硕士都只能看懂两三成？？？”
“纠纠正一下，不是看懂，是勉强跟上！”
“我的天啊！”
“季白不会真的证出来了吧？？？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
林伯谦没有去管那些弹幕。
他戴上了老花镜，把手机凑到眼前，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些板书。
这思路……
这推导……
林伯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拿起手机，飞快地翻着通讯录，拨出去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