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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同根生71(1 / 1)

京城里没人想到,这桩婚事竟会办得如此煊赫。

靖远侯府把半条朱雀街都铺上了红毡。从侯府正门到巷口,两排缠了红绸的灯从早燃到晚。

府里头更是张灯结彩,门上新漆的朱红还映着雪光,斗大的“囍”字贴了满院,连门房的小厮都换了簇新的青缎袍子,袖口上别一朵红绒花。

迎亲的仪仗从城东绕到城西,再折回来,一路吹吹打打。

排场大得连看热闹的老百姓都挤成了人墙,有那年长些的,咂着嘴说,多少年没见过这样体面的亲事了,比公主下嫁也不差什么了。

年轻些的妇人则踮着脚看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都说没见过生得这样好的男子,骑在马上像从画里走下来似的。

靖远侯府把新娘子安置在别院里出的阁。

徐珍天不亮就被几个全福婆子从被窝里请起来,绞面、开脸、上头,一道道礼数压下来,催得她连早饭都只含了半口。

她对着黄铜镜,看镜中那个戴满珠翠的女子,一时竟有些认不出了。

周嬷嬷端着半碗莲子羹进来,非要她吃几口,说新娘子这日最挨不得饿。

徐珍被她们围着,又慌又乱,只好由着人摆布。

等大红盖头蒙下来时,眼前只剩一片漫无边际的红。

吉时一到,迎亲的队伍进了别院。

徐珍被喜娘扶上花轿。

轿子抬得极稳,一晃一晃的,像浮在水上。

外头忽然便响起一阵极热烈的鼓乐,还有人往轿顶撒谷豆金纸,哗啦啦的,像落了一场金雪。

她听见有人说“来了来了”,又听见前头人扯着嗓子喊礼。

她想,这一生,大约再不会有比今日更隆重的一日了。

夫妻对拜后

徐中行已经被人敬了不知多少酒了。

圣驾亲临,把这场婚事的排面推到了极处。新帝裴昭换了一身绛紫色的常服,通身贵气,倒像来喝兄弟喜酒的富贵公子。

他往主位上一坐,满堂的宾客笑也不从心了,只觉天恩浩荡。

裴昭是真高兴,端着杯子,朝徐中行笑吟吟地道:“执中啊,今日你可不能不喝。”

于是徐中行一杯一杯地喝,来者不拒。

敬到长辈,敬到同僚,最后连几位平素与他不睦的官儿也借这机会来灌他。

赵福在边上急得干瞪眼,哪敢拦。

倒是裴昭看时候不早,站起来拍了拍徐中行的肩,道:“行了,别误了洞房。去寻你的新娘子吧。”

众人哄笑。

徐中行朝御座方向深深一揖,又对满堂宾客拱了手,在震天的哄闹声里,一步步往后院去。

他的步子还很稳,走到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时,被风迎面一吹,身形极轻地晃了一下。

赵福要去扶,他摆了摆手,自己扶着门框站定了。

天上一轮月亮。

他仰脸望了一会儿,笑了一声,笑里带着几分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如梦初醒的恍惚。

赵福把灯笼递到他手边,他道:“不用。”

推开缀满红绸的院门,朝亮着两盏龙凤喜烛的婚房走了去。

婚房里很静。

徐珍已经坐在那了。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门被推开了。脚步一点点近了,忽然停住。

她连呼吸都不敢了。喜娘压低嗓子道:“世子爷,请挑盖头。”

一阵窸窣,有人接过缠了红绸的如意。

徐珍的心被一根细丝高高悬起。

然后,盖头被人慢慢捧开。眼前忽然大亮,她不由自主便眯了眼。

待适应了烛光,她才看清,他穿了正红底的婚服,愈发显得面如冠玉,眉眼里是满得要溢出来的笑意。

徐中行望着徐珍,几乎不敢相认,好一会儿才轻声道:“珍珍。”

徐中行挥手让喜娘和仆妇都退下去。

门带上了。

满室烛光摇晃,红绸映帐。

他把金如意放在案上,自己没往床边来,站在满室红光里,一瞬不瞬地看她。

徐珍的模样叫他心头一阵阵发紧,乌发盘成了繁复的髻,插着一对点翠嵌珠的掩鬓,耳上两粒东珠在火光里流转。

“你今日真好看。”

徐珍脸上更红,只觉脸紧得厉害,连手脚都不知怎么放。

她道:“你又作弄我。”他道:“没有作弄,我这一日,就等着天黑。”

徐珍羞得低下头去。

徐中行终于往床边走去,刚坐下,身子一斜,有些撑不住了。

徐珍忙扶他,说:“喝了多少。”

他道:“没多少。”

他靠在她肩上,用鼻尖去蹭她的锁骨,道:“珍珍,我今日恨不得告诉所有人。”

他说着,将她整个揽倒在那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喜床上。她的珠翠与他的发都散了,红的黑的缠在一处。

他低下头,光影与酒气一道袭来,覆上她的唇。

……

红烛燃到后半夜。

徐珍已经不知自己昏过去多少回了。

意识…………

他的手臂像两条火铸的绳索,始…………

她真的怕,从不知这人还有这样一面。

原以…………好,………………

她三更天时,实在受不住,哑着嗓子央他:“…………”

徐珍往床边缩。一只脚刚探到床边,还没等她坐起来,身子便被他一把捞了回去。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又落进那一团火烧云似的被衾里,贴着他的胸,心惊肉跳地生起抖来。

“到哪儿去?”他贴着她的后颈。

她没答,缩着肩头,腰被他重新环住,整个人被往后一提,背脊严严实实地嵌进他半坐起的胸膛里。

他在…………

“我不放。”他道。

徐珍的手抓紧了被面,徐中行去寻她的手指,从被面上扒下来,十指相扣,压进绣枕里。

徐珍偏过头去,想躲开徐中行的唇,他偏追过来,鼻尖……磨着她的脸颊,逼她转过来。

吻又落下来……,像要把她的呼吸也一口一口地吞掉。

他说:“珍儿别睡。”

她哭:“兄长……天要亮了……”

他说:“亮便亮。”

再醒来时,外头的天光已经有些发白了。

徐珍从被褥间,费了好大力气才支起半个脑袋,看见徐中行也已经醒了。

他半靠在她身后,一把青丝散在她的肩头,与她的发缠成一片。

见她醒来,他缓缓弯起眼睛,他抬起手,指腹极轻地去擦她眼角一点没干的泪。

动作柔得和昨夜判若两人。

“还疼不疼?”他问。

不知怎的,徐珍见他这会儿规规矩矩地躺着,倒比昨夜那副样子更叫人害羞。

她往被子里一藏,闷声道:“天亮了……你还不起来。”

徐中行笑了,隔着被子把她拉回怀里,

“让我再抱一会儿。”他顿了顿,又说:“从今往后,你再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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