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仁杰浑身僵硬,支支吾吾半天才狡辩一句:“为父整日忙于朝堂要务,后宅琐事向来由你娘亲打理,你去问她!”
“不必问了。”
沈月妩心头失望麻木,冷冷道:“爹爹从头到尾,从未为我添置过半件嫁妆。”
短短一句,堵得沈仁杰面红耳赤,气的胡须颤抖。
但他毫无半分惭愧,反倒恼羞成怒,厉声斥责:“沈月妩,不过是些俗物,你何时变得这般斤斤计较、尖酸刻薄?”
“我斤斤计较?我尖酸刻薄?”
沈月妩眼眶发红,气的笑出声:“爹爹,这些年,我身为长姐,对沈玉胭掏心掏肺。她的锦衣华裙,珠宝首饰,都是我买的,我送的。”
“我真心把沈玉胭当成亲妹妹疼爱!结果呢?爹爹帮她爬床,勾引太子!”
“娘亲久病不愈,汤药有问题,爹爹心底清楚是怎么回事!”
沈月妩气的浑身发抖。
她字字泣血:“爹爹可以偏心沈玉胭,却怪我斤斤计较?爹爹,你何其不公!”
啪——
谁也没有想到,沈仁杰会暴怒出手,狠狠打了沈月妩一耳光。
“大小姐!”
青珠惊慌的扑上来,挡在沈月妩面前。她难以置信喊道:“老爷,您怎么能打大小姐!大小姐又没有说错。”
“放肆!大胆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沈仁杰心头火气旺盛,他迁怒青珠,大吼道:“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贱卖了!”
“你敢!”
沈月妩忍着脸上的灼痛,一把将青珠拉到身后,“青珠是我的丫鬟,去留我说了算。”
“沈月妩,你真是造反了!你忤逆不孝,拿家法来!”
沈仁杰大发雷霆,书房的下人们却是谁也不敢动,沈家家法是一根铁鞭子。
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
大小姐是矜贵的女娇娥,哪儿受得了?
老爷是要把大小姐打死吗?
沈仁杰瞧见下人畏惧不敢动,他气急败坏,打算亲自去取。
就在这时,沈月妩冷冷的问了一声:“爹爹,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沈仁杰瞬间身躯僵硬,脸色难看至极。
沈月妩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她低垂眉眼,笑得苦涩伤心:“我和沈玉胭都是你的女儿,从小到大,你对我严苛至极。对沈玉胭,却说她可怜没有娘,事事纵容偏袒。”
“如若我不是娘亲生的,我都怀疑我是捡来的,才不得你喜欢。”
泪水打湿了羽睫,轻轻一颤,坠落成珠子。
“阿妩!”
一道焦急心疼的呼唤声传来。
姜兰心在吴嬷嬷的搀扶下走进屋,满面心疼的抱住沈月妩,摸了摸她的脸蛋上的巴掌印。
姜兰心心疼的要命:“阿妩不哭,娘亲给你做主。”
“娘……”沈月妩委屈的埋进了娘亲怀里。
姜兰心气的发疯。
她一边温柔的抚摸着沈月妩的后背,一边恨得红了眼,死死瞪向沈仁杰:“沈仁杰,我还没死!你欺负我的阿妩,我饶不了你!”
“夫人,你误会了。事情并非你所想……”沈仁杰心虚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还想找借口狡辩……
姜兰心直接揭穿他:“误会?我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姜兰心昨夜没睡好,总觉得女儿有事瞒着她。今早派人去明珠院找人,却得知沈月妩一大早就出门了,姜兰心只好派人盯着太傅府大门。
沈月妩一回来,姜兰心立马收到了消息。
得知沈月妩去了库房,又去找沈仁杰,她心底发慌,强撑着病体来了书房……
亲耳所听!
亲眼所见,哪里有误会?
姜兰心愤怒憎恶的瞪着沈仁杰:“我要与你和离!”
!!!
沈月妩不哭了,猛地抬起头看着姜兰心。
她心底乐开花了。
娘亲愿意和离,太好了!
对比起来,沈仁杰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慌忙劝阻:“夫人,你不能与我和离!”
“你忘了下月十八,妩儿就要嫁去东宫吗?”
“你我这时候和离,成何体统?妩儿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陛下和皇后不满,妩儿将来在东宫不会有好日子过!”
沈仁杰不忘给自己说好话,“我对妩儿严格,也是为了她好。免得世人说她没家教,不配做太子妃。”
“我呸!”
姜兰心不留情面,讽刺嘲笑他:“沈仁杰,只有你在乎太子妃的位置。我的阿妩,不会嫁给太子!”
“等我身体好转,我会亲自进宫,恳请陛下收回赐婚圣旨,为阿妩退婚。”
“阿妩要退婚,你我也必须和离!我会带着阿妩离开京都,回河东去。”
沈仁杰急的跳脚,脸色狰狞:“夫人,我绝不答应!”
“沈仁杰,由不得你不答应!”
姜兰心身体还是虚弱,强撑到了极限,她忍不住捂住胸口,低头咳嗽起来。
沈月妩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娘亲,担心道:“娘亲,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好,我们走。”
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离去,留下沈仁杰独自僵在书房,脸色阴沉狰狞。
他费尽心机才娶到姜家嫡女,摆脱寒门出身,有今日的地位!人人敬称一声太傅大人!
一旦姜兰心跟他和离,偌大的沈家,根本维持不了体面。
沈仁杰眼珠子阴恻恻的转了转,他急切下令:“来人!封锁府邸所有出入口,正门、后门、偏门一律严加看管,任何人出入,必须经我准许!”
“派人盯死珍兰院,不许任何书信、消息传出太傅府半步!”
他绝不会让姜兰心和离,更不会让沈月妩退婚。
御赐婚约,早已昭告天下,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妇人之仁,天真!
只要婚期一到,沈月妩和胭儿嫁入东宫,他就是太子岳父,未来的国丈大人!
全部安排好后,沈仁杰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全然不察,窗外的大树上,站着一只神气机灵的雪衣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振翅飞走了。
翌日,天还未亮。
沈仁杰穿戴整齐,坐着马车去上早朝。
不料,马车行驶到一条巷子时,突然窜出来一群黑衣人,将太傅府的下人打晕,放倒在地上。
沈仁杰察觉到异常,刚探出头查看,就被麻袋套了头。
“是谁?我乃当朝太傅,你们好大的胆子!”
沈仁杰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一顿狠揍。
“来人啊——”
“救命啊!!!”
揍完了还不够,又是一棍子,打断了他的两条腿。沈仁杰直接疼的昏迷过去。
不远处,萧苍琰玄色衣袍染着晨露,周身寒气凛冽,杀气翻涌。
他眼底冷戾狠绝,薄唇冷冷:“敢打阿妩耳光,本世子要你双腿作为代价。”
“不语。”
“属下在。”
“去将太傅府守门的下人换掉,谁也不许阻拦阿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