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完陆氏之后,沈嘉玉吩咐回宫。
坐在轿辇里,思绪翻飞。
陆氏最后说的那句话,很值得深思,这宫里,还有人想要她的命。
沈嘉玉未尝不知道这一点。
兰妃、慧妃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兰妃这个人,城府极深,如一条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
就比如说这次,陆氏和丽妃下手之前,兰妃就以“探望”之名,见过陆氏两次。
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她的推波助澜?
沈嘉玉想过很多次,今日要不要冒险,除掉兰妃这个人。
但得出的结果是,此法不可行。
兰妃有子,身处高位,表面上与世无争,若她再三出手,底下妃嫔人人自危不说,就说慧妃,说不准会跳出来搅局,到时候只怕得不偿失。
难道就放任不管?
沈嘉玉从没如此想过。
在陆氏身上,她也算得到教训了,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重蹈覆辙。
兰妃做了此事也好,没做此事也罢,只要让她感觉到了威胁。
那势必就要全面压制。
沈嘉玉撩开帐幔,透出窗户缝隙跟红菱交代:“回宫之后,命咱们的人,密切关注兰妃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如今宫中是她做主,往兰妃宫里安插几个耳目并不难,明线暗线,都要替她时刻盯着。
除此之外,宫中也要防备好,兰妃家中,虽说只是商贾,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把人牢牢掌控住后,就可以她的计划了。
兰妃不是温和柔弱,与世无争吗?
她有的是办法,让兰妃这副面目,维持不下去。
便还有大皇子,母子连心,她不放过兰妃了,自然也不会放过大皇子。
虽不至于要了大皇子的命,却也会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思绪一点点明晰,沈嘉玉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吐出这口气,她闭上了眼睛。
一会儿,还得支起精神,应对后续局面呢,先养养精神。
宣政殿。
今日是正月初四。
按照宫中惯例,是谒庙告新的大日子。
此等重要之日,帝王可带后妃随行。
从前的时候,是洛皇后随着去。去岁帝王正纠结自己的心,正避着沈嘉玉,所以便没带她去。
今年裴砚倒是想带着她去,但沈嘉玉刚生产完,不能折腾,故而他一人去了。
等他回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裴砚打算换身常服,往颐华宫去。
谁知刚从寝殿出来,庆安就上前禀告说:“陛下,您要查的东西,奴才放在了御书房里。另外,贵妃娘娘今日也派人送来了东西,放在了一处,请您过目。”
裴砚眸色一暗,抬步往御书房里去了。
沈嘉玉生产遇害之事,他心里很清楚,不是丽妃所为。
丽妃这人空有贼心,却无贼胆。
若是她做的,那夜就不会是那个反应,不断让他查证真相了。
既然不是丽妃,那就是别人栽赃陷害了。
裴砚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此事是谁所为。
是沈嘉玉。
是她自导自演的这出戏,陷害了丽妃。
他没有戳破,而是顺着她的意,配合了下去。
裴砚自始至终都知道,沈嘉玉娇纵、蛮横、不讲道理,却也知道她聪慧、有野心,有心机手段。
除了这些,他也知道,沈嘉玉并不是草菅人命之人。
她这般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哪怕方式不对,但她想要,他就会给。
所以他幽禁了丽妃,甚至在她说,要全权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反驳半句。
转念间,已至御书房。
裴砚拿起长案后的几张宣纸,一点点看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丽妃的供词。上面字迹有些潦草,但大致能看清内容。
她承认了谋害沈嘉玉,并供出了合谋——陆贵人。
裴砚看到最后,眉头轻轻皱起来。
丽妃和陆贵人究竟做了什么,让沈嘉玉这般用心,要置她们于死地呢?
裴砚带着些许疑惑,继续看御前查到的东西。
眸光逐渐幽冷起来。
原来是这样。
裴砚属实没想到,后宫竟然连通上了前朝,甚至插手了北原之事。
实在胆大妄为!
裴砚眼神冰冷,扔下手里的东西,阔步向外面走去。
庆安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试探着开口:“陛下,今日后宫,出了些事。”
裴砚抬起长腿跨过门槛,声音淡漠:“说。”
庆安说道:“丽妃和陆贵人,因谋害贵妃娘娘,被贵妃娘娘赐死了。”
赐死一位低位妃嫔,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关键是丽妃,这可是宫中老人,位分高,一宫主位,又有情分。
便是皇后娘娘,也得和陛下商议之后,再行定夺。
庆安心想,贵妃娘娘此举未免着急了。
裴砚沉默片刻,问:“她亲自处置的?”
庆安也摸不准帝王心思,只如实应了一句是。
裴砚眉目冷下来,只道:“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