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尼科诺夫乘坐的直升飞机降落在庄园草坪上,舱门缓缓放下变为舷梯。
两名身着笔挺黑西装的保镖先走出机舱,守在舱门两边,之后尼科诺夫走出机舱。
“哥!”
索菲亚跑上草坪。
两名女佣也小跑跟随索菲亚。
尼科诺夫见妹妹这么晚还没睡,不禁皱眉。
直升飞机放下尼科诺夫为首的七人,飞离庄园。
轰鸣声远去。
偌大的庄园逐渐安静。
索菲亚绷着脸问她哥“有人告诉我,父亲正和卡德罗家族谈联姻的事情,是要把我嫁给伊莱吗?”
“别胡思乱想,早点休息。”尼科诺夫挤出笑脸,拽着妹妹朝别墅走去。
“哥,你必须告诉我真相,不然我一定会做出令你令父亲后悔的事情!”
索菲亚态度坚决,明显在以生命威胁她哥。
尼科诺夫无奈。
在莫城,也就这妮子敢这么威胁他。
“最近父亲确实在同卡罗德家族谈联姻的事情,不等于你百分百会嫁给伊莱。”
尼科诺夫不能向单纯的妹妹吐露父亲的计划,唯有含糊其辞安抚这妮子。
“不是百分百嫁给伊莱,那是百分之多少?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索菲亚不依不饶,刨根问底。
在她眼里,伊莱就是个粗鲁的混蛋,比那个名叫赵平安的华国小子更可恨。
“索菲亚,我相信神会庇佑你,你永远是这世上最幸福最幸运的女孩,谁都无法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尼科诺夫此言意味深长。
E国人超过百分之八十信教,索菲亚不例外,而且是极为虔诚的信徒。
她听哥哥这么说,心情瞬间变好,脸上有了笑意。
“下周,咱们全家去瓦尔代度假,惹你不高兴那华国小子也去,你可以出口恶气。”
尼科诺夫转移话题。
“太好了!”
索菲亚不禁兴奋,继而幻想怎么惩罚赵平安,暂时把联姻这事抛之脑后。
兄妹俩在保镖佣人簇拥下走进别墅。
四季酒店。
刚泡完热水澡要上床的赵平安连打喷嚏,自语:“哪个混蛋在背后嚼舌根。”
这么说,并非赵平安迷信,纯粹在自嘲、自我消遣。
安静的卧室里。
闭着眼的赵平安却未酝酿睡意。
他一直在琢磨什么时候返回华国、怎么回去、回去后如何杀黄志豪?
七个人,一个一个的杀,少一个都不行。
对他而言,有些事不能妥协或将就。
………………
午夜。
使馆区附近,伊莱所居住那栋颇有年代感的老别墅,三楼仍然亮着灯。
尽显欧陆宫廷格调的房间内,一个气质阴郁的中年男人坐在伊莱对面。
“将军让我告诉你,不要被联姻冲昏头,这是克宫那位麻痹你和你父亲的手段。”
“我当然清楚,我父亲更清楚,陪克宫那位演戏而已!”伊莱冷笑,傲气十足。
他拿起茶几上那瓶年份极佳极为昂贵的白兰地,为自己倒了小半杯。
“下周,克宫那位就要去瓦尔代度假,你父亲得尽快下决心,否则……”
“否则你的将军就撑不住了,第三军司令、第八军司令相继遭秘密逮捕,这么下去,很快波及到他。”
“将军出事,你父亲就失去最可靠的盟友,近两年驻守诺赫奇地区附近的部队,看似只是在轮调,实则调走的都是不满员且战斗力弱的国防军,调过去的则是齐装满员甚至人员装备超编的精锐部队。”
“你说的这些,我和我父亲当然清楚。”伊莱漫不经心瞥对方,貌似一切尽在掌握中。
中年男人继续道:“比起两年前,诺赫奇地区周边驻军人数至少翻一倍,战斗力提升更多,克宫那位想做什么,你们卡德罗家族上上下下应该清楚!”
“他要开战吗?”
伊莱调侃意味十足,明显很轻视克宫那位。
乌东硝烟尚未散去,治安战仍在持续。
西方制裁也没解除。
克宫那位压力山大,再用强力手段对付他父亲,无异于加速局势恶化。
“克宫那位当然不会给自己添乱,他打算让你父亲派五万人去乌东驻扎。”
中年男人说完笑了,笑脸深沉,拿起桌上的热茶,悠然自得喝一口。
伊莱神色陡然凝重。
诺赫奇军区有十万人,名义上隶属国防部,实际上是他们卡罗德家族的私兵。
调走五万人,且是去乌东驻扎。
那地方潜伏着西方各国的特工、间谍、特种部队、雇佣兵,时不时遭到乌国小股部队袭扰破坏。
五万人去那地方驻扎,两三年就得死伤过半。
再者,他父亲一旦把军队派去乌东,未必还能牢牢掌控住这支军队。
卡罗德家族实力将大打折扣。
“如果你父亲以各种理由拒绝派兵,无疑公然与国家对抗,你父亲那些追随者是不是都愿意与国家对抗?诺赫奇地区的军民是不是都愿意重蹈几十年前覆辙?”
中年男人一语中的。
伊莱性子暴躁,却非傻X,轻轻晃动酒杯里淡褐色的烈酒,皱眉沉思。
卡德罗家族能掌权这么多年,无非与历任总统斗而不破,维持表面和谐。
比如他父亲,时不时当众赞美总统、表忠心,这便是给足总统面子。
历任总统不改变诺赫奇地区权力构架,亦是维护卡德罗家族的里子。
若是他父亲公开对抗国家,只需驻扎诺赫奇附近那十几万忠于总统的精锐军队摆出进攻架势,卡德罗家族内部必然人心惶惶,更别说军队民众。
要么乖乖派兵去乌东。
要么坐等内部出乱子。
伊莱越想越闹心。
中年男人笑道:“用华国人的话说,这是阳谋,阳谋无解,除非把主导阳谋的人提前除掉。”
伊莱咬了咬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克宫那位握住权力久了,日渐强势,是时候换一位弱势总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