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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又误会了(1 / 1)

年后没多久就开了春。

裴循这日已然换了薄氅,正要去刑部的时候跨过外院,将好见到一个府中家仆搬着杂物,撞到了同样恰好经过的宣拓。

家仆见撞到了主子连忙告饶:“宣公子恕罪,小的不是有意的!”

宣拓一身青衣潇洒落拓,遇此变故也不慌不乱,笑着道了句无妨。

只是他低头捡不慎被撞开的几卷书时,怀中有一极轻盈的物件不小心掉落了出来。

槐生见到自家主子生生顿住步子,也跟着看了过去。

裴循眯起眼,下颚绷出点冷厉弧度,上前道:“宣公子,这是何物?”

他一双凤目如炬,似要将宣拓手中刚刚捡起的东西盯出个洞来。

这物件极为熟悉,如果他没有记错,那么他上个月在慈济寺的时候才刚刚见过。

连那株高大的桂树纹样都别无二致。

宣拓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循愣了下,温和道:“这枚香符,是我的丫鬟去寺中所求。”

下意识的,他便为素玉遮掩,也是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大公子可是也感兴趣?”

裴循冷冷垂下眼皮,又仔仔细细看了那物,末了才嗓音冰冷漠然道:“我早在多年前便已科考,自是用不上此物。”

他想蟾宫折桂,从来不靠这些俗物。

裴循意味深长道:“既是宣公子丫鬟所赠,那宣公子还是好好收起来,莫要损了那丫鬟一番心意。”

宣拓总觉得他话里话外还有一层意思。

只是还来不及等他分辨,裴循已然越过他继续朝前走去,背影巍峨如一座高山。

春光如练里,宣拓掸了掸那枚香符上的灰,思绪也慢慢飘散起来。

透过这枚香符,他好似看到在紫藤萝掩映的园子里,女子哭得泪水将发丝打湿,俯身时微低的颈项白净得好似一截玉藕,叫人望一眼便满是怜意。

她的肌肤细如白瓷,在日暮里瞧不见丁点瑕疵。

虽身份低微了些,却是个极好的女子。

蓦地,宣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如玉的面庞现出一丝懊恼。

他是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能如此惦记一个女子。

一旁的纤云也不解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宣拓回神,道了句:“无妨,这摞书你帮我拿着,咱们回虚白院吧。”

春闱在即,如果他能考中三甲,或许会有一处御赐的宅子。

即便是窄小偏僻,但或许也能得许多自由。

只是当年他的父亲是为了给国公爷挡刀而死,国公爷待他视如己出,他如果想要搬出国公府,怕是还要找个时机与他亲自说明才是。

宣拓这般想着,将要行至虚白院时又见到一位粉衣柔婉的女子。

他愣了一下,而后徐徐见礼:“七小姐。”

裴宛柔今日不顾料峭春寒,已然换上一身鲜亮的春衫,对着宣拓柔柔一笑道:“我正要去寻宣公子,却不想宣公子将好从外头回来。”

宣拓愣了下:“不知七小姐找宣某何事?”

他的身份在国公府一直都是尴尬的。

即便国公爷待他视如己出,他也一向低调行事,但府中人多眼杂,难免也会有下人道他是寄人篱下,想借用国公府的资源向上爬。

纤云和弄巧这些年,有时也没少听到有人拿他同府上其他公子比较。

宣拓自己不放在心上,但他也知道分寸,是以并不和府中女眷私下往来。

他与裴宛柔,更是几乎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裴宛柔羞羞一笑着往前递出一样东西:“我听闻宣公子将要春闱,是以特意让丫鬟去慈济寺求了这个,想预祝宣公子早日心想事……”

她话没说完便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低头时分明看到,宣拓手中已然捏着一枚和她手上一模一样的东西!

一下就让她恍惚立在原地,心中也猜测这是哪个女子送给他的。

宣拓似也感觉气氛微妙,垂眸时却稍稍退了半步道:“多谢七小姐好意。”

“宣某已然有身边丫鬟为宣某求了此物,七小姐还是将东西收回吧。”

裴宛柔听闻只是一个丫鬟所赠,心下稍松快两分,将要张口又见身前男人借口托词有事,行了一礼后便越过她跨进了虚白院。

丫鬟翠儿小心道:“小姐,要么、咱们还是回吧……”

裴宛柔咬了咬唇,手中东西顷刻在袖中攥得褶皱,深吸口气道:“回去吧。”

她是三房庶女,等到裴初瑶议亲过后,很快也就要轮到她了。

与其被指一个不知相貌家世和品行的男子,她更倾慕这几年一直在国公府长大的宣拓。

宣拓虽住在这里却并不姓裴,他也没有什么背景依仗,也不算她这个庶女高攀。

原想趁着他尚未在春闱崭露头角也让他知晓自己的心意,可他虽待人有礼,言行也透着五分疏离。

“翠儿,你去打听打听,他手中那枚究竟是哪个丫鬟给他的。”

……

素玉如今做丫鬟,一月能得一日歇假,她早早就换身利落衣衫出了国公府专供下人出入的角门。

这一次她没有先去牙行,而是照例捏着那枚海棠木簪,直奔城外的慈济寺。

以往她找阿姐下落都是在城中找,自从上次见到这木簪,她再歇假便次次都要出城。

是以她只能掐着时间,越早出城便能越早回来。

国公府的丫鬟歇假都是有规矩的,晚上戌时末之前就要回府找管事销假,不能在外留宿。

素玉和上次一样来到那处集市,依旧拿着东西挨个挨个问过去,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她气馁一瞬,又不死心的多留了一会儿,直到下午才回城,找了一处路边还算干净的摊子吃了碗阳春面。

她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又被她抚平。

既然阿姐就在京中,只要她歇假便出来找,即便京中再大,也总有一日会和阿姐重逢。

素玉吃完面又去了牙行,而后去了城中几家出名的木雕古玩店。

做这种生意的,平日里接待的不少都是贵客。

有人看到素玉一身寒酸的打扮便目露嫌弃,也并不上前与她搭话,只叫她自己随意地看。

素玉的目光从那些俱是精巧的物件上流连而过,却没发现任何一样东西有阿姐的痕迹。

就好似,她怀里的海棠木簪也是她的错觉。

今日出门,又是一无所获。

素玉在回国公府前去零嘴铺称了些山楂糖和栗子酥。

霜儿这几日似乎状态不大对劲,大约吃些甜食便好了。

素玉回到国公府的角门,刚要继续往前走,脚步便生生顿住。

那在角门前站着的身穿肉桂色薄袄的丫鬟,不正是她一刻钟前才念着的霜儿吗?

只是,她身前那个一身褐色布衣、样貌流气的男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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