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虽未经过女色，但因权柄在握的缘故也难免知晓些风月之事。
那风月之间都以男子耐久最是为傲，是以他昨夜生生将这丫鬟缠磨至了三更，本以为这丫鬟定然会与他一般能从这事当中觉出欢愉。
却没想如今提起这事，这丫鬟就像是要晕过去，明显怕的不行的样子。
难不成他在那事上竟是有几分……差强人意？
裴循脸色又青又白，一时闪过诸多念头，倒叫素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来。
他又是低了头，见那丫鬟仍旧是烟笼的细眉，姿态娇弱动人，只是那脸颊面如土色，好似当真被他缠磨得不轻。
一时心中有些不甘心，又有些不知怎么是好。
恰逢槐生在外头唤他晨起要去公廨，裴循便应了声，丢下一句“你再睡会”便独自起了身。
素玉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如今是裴循的通房，但依旧也要履行丫鬟的指责，原本该是要伺候他晨起的。
只是她身上实在难受，怕是真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能免了自然还是免了好。
只是素玉觉得这到底是裴循的床榻，他人都离开了衡山院，她自是不好一直在这上头赖着的，且她心里也不自然。
是以裴循一走，她便囫囵披件外裳缓缓回了自己的次间。
……
“牧笛，你去帮我办件事。”
进入十二月天气冷得愈发厉害，昨夜里下过一场雪，如今的青石板地面依旧还有些湿滑。
裴循身子骨好，即便是隆冬腊月最多也就在常袍外面加一件薄氅，便是屋子里也很少会用到炭火。
牧笛见自家主子脸色却不大好看，原以为该是满面红光，却不知是不是昨夜又发生了什么波折，一时也有些好奇起来。
只是他见主子眼尾透出的几分餍足，心想或许也不一定就是他想的那样。
裴循声音隐约也有些不大自然：“你帮我去搜罗些避火图册过来，越多越好。”
牧笛险些脚下便一个趔趄。
搜罗……什么？
这会自家主子的不自然似是过去了，再斜眼看他时眸子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淡：“怎么，对你来说很困难？”
牧笛咳了两声，耳根也有些红：“属下不敢，大公子大约什么时候要？”
裴循丢下一句：“这个看你。”
牧笛在原地愣了两息，只觉这是个极难办的差事。
虽然听大公子的话像是不着急，可要是真的不着急要，也不会还没出国公府就和他说起了要这样的东西。
这东西倒是不难找，去一些街巷深处的书肆或是风月场所，要不了多久便能捞出几本。
只是事涉大公子身为伟岸男儿的尊严一事，牧笛怀疑若是他办得快了大公子会疑心他揣测他，可若是办得慢了又是不将大公子的话放在心上。
是以当真难办。
但说是这样说，牧笛到底趁着大公子未下值的时候抽空跑了趟街上，不出一个时辰就给裴循搜罗来了好几本。
裴循在刑部公廨里有单独休憩的地方，牧笛左看看右看看才是将东西缓缓放了下来。
裴循板着一张脸挥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牧笛尽量让自己如平时一样木着一张脸，转身便走得毫不犹豫。
那花花绿绿的册子和一堆公文邸报放在一处极是格格不入，裴循却是知晓今日不忙，已然肃着脸翻开了一本。
待得他阅完全部，差不多也是到了下值的时辰。
他这一日被迫习得了许多知识，心中也暗暗想着，比起牧笛于市井中找来的这些，祖母送来的那本后宅女子用的还是十分含蓄了。
他如今已经很懂男女之事是怎么一回事了。
想来是那丫鬟初尝人事，又因年岁尚小，尚且不能体会当中欢愉。
且他昨夜虽是耗至三更，自以为二人分外契合，却也忽略了女子与男子的不同之处。
男子讲究耐久，女子则是注重许多方面的感受。
这样看来，他自是没什么问题，反而是那丫鬟太过娇弱，有几分承不住他。
裴循想到这里便皱了眉，暗道那丫鬟果真娇气。
……
冬日天黑得早，裴循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檐下悬着的灯笼投下的几尺光亮。
远远就没有看到那丫鬟的身影，裴循还想问问那丫鬟去了何处，不多会便见刑妈妈神色匆匆地从立雪堂里走了出来。
“大公子，素玉姑娘发热了！”
裴循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便是跟着的牧笛也是心中一惊。
还是槐生说话快：“您走后素玉便回了东次间里，小的记得您的吩咐，上午也并未去吵她，只是到了晌午用饭的时辰还没有动静，这才叫刑妈妈去看了一看。”
刑妈妈老脸通红，忍不住才是支支吾吾开口道：“贺大夫来看过，道是……房事太重了，已经开了药喝下了，老奴也给素玉上了药的。”
那丫鬟身上腰上全是指印，站起来都要闭紧酸疼的双腿，不难想象是何等惨然。
大公子这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裴循听闻是这个原因也是僵硬一瞬，而后轻声说道：“我去看看她。”
裴循让人给素玉安排的东次间虽然比不上他的卧房，但陈设空间都比下人房要好上一些。
一张架子床，一个雕花衣柜，榉木窗南边有个梨花木的案几，上面还有一个细颈的缠枝瓷瓶。
那架子床被换上了藕色的帘帐，帘帐里素玉虚虚躺着，长发泻至她的腰际，蜿蜒柔软，人却还在昏睡着。
那瓷白的小脸儿有些苍白，两道秀气的眉拧着，无端显出几分清愁来。
裴循记着刑妈妈说过的话，心里有些懊恼的同时，也有心想看看她的伤处。
待重新搭好衾被，他心里的懊恼也更深了。
这丫鬟果真是承不住他的，但他心里也有几分恼火。
他正这般想着，就见那丫鬟也颤颤地睁开了眼，见到是他又露出一丝畏惧。
“大公子……怎在这里？”
裴循目中微沉，开口便带了点兴师问罪的语气：“你既这般受不住，昨儿又为何不告饶？”
素玉委屈更甚：“奴婢明明一直在告饶，可大公子说什么都不放过奴婢，如今怎还觉得是奴婢的错？”
她又是想起昨儿的事，加上今日疼了一日，两条腿都是抖的，十分害怕他今夜还要再来，当下就可怜兮兮地拽着他的衣摆求了起来。
“大公子，要么您也去看看大夫吧！”
她从前不懂这些事，如今有些懂了，也都是从刑妈妈给她的那本图册上看到的。
可图册上的男子没一个裴循这般的。
素玉想起在慈济寺时便无意中碰到他的骇人之势，如今自己真的知道了，也知道自己受不住，再看这通房的差事又是添了畏惧。
裴循茫然一瞬又脸色铁青，看她的目光恨不得掐死她似的：“我看什么大夫？”
素玉的目光便若有若无往他衣摆下飘，咬了咬唇似也十分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