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的掌心温度实在灼人。
素玉原本就在感知到身侧动静之时心跳失序，这会儿被他发现装睡虽说并不意外，但乍然听见这道嗓音还是激的她头皮发麻。
整个人都僵住了。
尤其是那只覆在心口的大掌有缓缓收拢的趋势，好似她若是继续装睡，那他要做什么更是意图昭彰。
素玉只能睁开眼半转过身，秀眉颦起，半是惺忪道：“大公子……饮酒了？”
他呼吸之间有隐隐约约的酒气，便是衣领上都有一点女子的脂粉香气。
这两样混合在一起实在是不大好闻的。
但她也知道男子间的应酬多数都是在那等地方。
可裴循这般上了她的床榻，她心中还是有些微的嫌弃，只是并不敢表露出来。
她只是一个小通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嫌弃主子。
只是那动作间微微的拉远和呼吸的微滞，落在男人的眼里却是十分明显。
这就导致裴循顿了一下，那双深如寒潭的瞳仁也阴恻恻的盯着她道：“怎么，嫌弃我了？”
“不过一日半不见，小素玉倒是狼心狗肺。”
亏他昨夜因为她不在身边还惦记着她，果真是个没有心肝的女人。
但说是这么说，裴循到底先起了身去沐浴，而后滚热的身躯带着潮湿的水汽，不顾素玉的慌乱便将她打横抱起去了正房的床榻之上。
正房的床榻宽大，也衬得只穿一身单薄寝衣的丫鬟愈发娇小。
裴循上了床榻后便顺势揽过了素玉的腰身，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
素玉心中一紧，忙按住他的手在喉间溢出一声含糊软语。
“大公子……奴婢还困。”
裴循顿了一下，看了眼她似乎当真一脸被扰了清梦的样子，到底也未再做什么。
“行了，困了就睡吧。”
素玉松了口气，而裴循虽并未再做什么，但仍是将掌心自腰间上移，覆在了一方弹软之处。
熟稔且随意，而后他就阖上了眼。
“……”
素玉又是紧绷许久，不知何时才支撑不住眼皮沉沉睡去。
……
日子这般过了几日，腊月里的雪也越下越大。
待雪稍微缓过一阵之后，裴循提议带她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上过上两日。
素玉没有去过温泉庄子，要收拾什么还都是槐生指点着她一起收拾的，马车也很快就安排妥当。
这处温泉庄子虽然不大，但也算国公府名下有名的产业，管事和媳妇蔡嫂子一早就准备妥当，将庄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只等着裴循过来。
素玉好奇地打量，那管事和裴循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又让蔡嫂子带着素玉去里头安置这两日的行李。
蔡嫂子是国公府的老仆，生得容长脸笑呵呵的极是讨人喜欢，一张嘴皮子也极是利索。
“素玉姑娘瞧着脸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庄子上吧？”
素玉的确是第一次来。
自从成为裴循的通房之后，不少下人都会在唤她时加个姑娘二字，只有素玉自己知道自己又算哪门子的姑娘。
这些人不过都是看在裴循的面子上而已。
便是桃酥前两日还过来告诉她，说在国公府里偷听到两个下人嚼舌根，说大公子如今这般宠她，往后如果娶了妻会不会是要抬她做姨娘之类的话。
素玉只听一耳朵，但也怕这些话传到老夫人或是大奶奶耳朵里又觉得她是恃宠而骄。
好在这些话没两日便听不到了，素玉也不知道是不是传到了裴循耳中由着他处置了人，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什么都没听过。
“咱们这温泉庄子还是老夫人当年让人修建的，光泉眼就有四五个。”
“大公子和您的寝居便有个活水，您这两日若是没事便进去泡泡，还可以准备牛乳和庄子上特地养好的花瓣，保管身子香喷喷，大公子喜欢的不行！”
蔡嫂子声音低低地压着暧昧，素玉又不是不知人事的，早就耳根臊得通红。
她到底是脸皮薄的，没多会便轻轻地道了句有劳蔡嫂子了。
蔡嫂子得了这一句又看了她一眼，抚着胸口在心里连呼几声乖乖。
“素玉姑娘生得这样美，便是没有那花瓣牛乳，大公子怕是也爱得不行呢！”
桃酥在后面吃吃地笑，素玉也不好接这话，只能埋头往里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蔡嫂子心里也的确是震撼的。
这般娇娇娥，光是对她笑一下她都受不了，怪道大公子也爱不释手。
别说是大公子，若她自个儿是个爷们，碰到这样的娇娇儿也是要捧在手心里疼着的！
一时对待素玉也更加殷勤。
……
晚间的时候蔡嫂子便过来问素玉要不要泡温泉。
素玉迟疑了一下，想到槐生说的裴循去了附近的另一处庄子去会个贵客，想必他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便也从容地应下了。
说到底她对温泉也是新鲜的，尤其是桃酥是个安静不住的性子，在她耳边说了许多这泡汤的好处之后素玉也难免意动。
外头冰天雪地的，谁能拒绝得了呢。
蔡嫂子还贴心地给她准备了长巾、帕子、花瓣和瓜果酒水等等，素玉略有些不自在，只让桃酥在外面等着，温泉里则只有她自己一个。
素玉褪了衣裳鞋袜，只留下一件贴身的里衣，踩着玉石砌成的台阶步步踏入汤泉之中。
甫一跨入汤泉便有热水蔓延过来，直到慢慢没到她的胸口，素玉也在心里喟叹了一声。
她掬起一捧热水泼到脸上，想着这泡汤泉当真是冬日里的乐事，连带着那些烦忧都跟着消减不少。
贴身的里衣被热水打湿，一点点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素玉靠在温暖的池壁边上，将四肢百骸都松懈下来。
只是人一旦松快，难免就浮起一些困意。
素玉背靠着玉石壁闭上了眼，想着桃酥就在外头守着，就算裴循回来也会给她通报。
这般睡着的时候，也是素玉这几日最是放松的时候。
四下里一片寂静，夜色慢慢加深，到了戌时末的时候，屏风后缓缓出现一道玄色身影。
瞧见了汤泉池里的人，裴循轻笑了一声，不多时也褪去衣袍寻了上去。
素玉难得放松下来睡得自然是沉，裴循起初也并未打搅她，等到素玉自己醒来的时候就不期然和一双深邃的眸子四目相对。
她顿时两手绕到身前，惊颤颤的心慌：“大公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裴循见她醒了倒是也不再顾忌，靠近后手指强势的游离到那不堪一握的细腰上，稍稍用力便轻轻掐住。
“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
他嗓音低哑，素玉却心中发慌，一双乌眸四处游离着就是说不出话。
裴循见状便一掌托住她的后脑勺倾身吻了上去。
绯色一点点蔓延到了耳尖上，素玉脸颊发热，潮湿眸子里带着些害怕。
一只细白的手撑在身后的池壁，被那炙热急促的呼吸逼的控制不住的后仰。
乌发上有些许发丝落下来，蜿蜒曲折的勾着人。
“大公子，这是在汤泉，咱们不能、不能这般浪荡……”
裴循却不由分说咬向她小巧的耳垂，一声声地哄着，分毫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这是国公府自己的庄子，他们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况且你不是早就知道么，我最是喜爱与你做这等浪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