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那些，再不会有了。”
裴循低头睨着她说得认真，素玉一只手还抵在他胸膛上，他觉得那里一阵麻痒，几乎透过春衫布料痒到了他的心底。
他抬手抓住她的柔夷，素玉也怔怔地看着他，恍惚像是一阵没回过神来。
裴循又趁势低下头寻住她的唇瓣啃咬了上去。
两片唇贴在一起的瞬间，素玉的呼吸滞了一下，也终于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马车里拥着，气息交缠唇齿相依，几乎要尝尽了对方的味道也不肯放手，素玉原本推在他胸膛的手也难得绕到他背后拥紧了两分。
一个极轻的小动作，裴循却觉得自己瞬间便被点燃，一下子从脚底到头顶发丝都被沸热裹挟，甚至眼眶都红了起来。
但他一直克制着，仍旧是在吻过之后便将她轻轻放开了。
素玉抬头的时候瞧见他眼底的暗红怔了一下：“你……”
裴循平复了会儿呼吸，清亮的凤眼在一吻过后显得格外缠绵，又去找马车里的帕子给她擦了擦唇畔。
“我是太高兴了些，这似乎是你头一次主动。”
话音落下素玉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恰好马车也已经快要到了小院门口。
裴循又多尝了一次先前便心心念念的吻，这会眼底都带着得逞，一双眼此刻说不清道不明，含着的尽数都是愉悦和满足。
但如今才刚刚开始，她是个脸皮薄的，也不能一下便将人欺负狠了。
否则只怕再没有下次了。
他眸中如有春水缓流，又动手理了理她有些褶皱的裙裾，好半晌才道：“到地方了，我看着你进去。”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如今你情况特殊，这一个月我还是会经常过来看你的。”
“如果你要出门，尽量唤我一起，或者我再给你支几个护卫。”
素玉想到今日马车上发生的变故，难得的没有出言反驳，还是有几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去吧，记得想我。”
他漆眸中晕开些许笑意，素玉没有再看，提着裙裾下了马车，手中还拎着今日他街市上买的一些吃食。
小院里安安静静的，枣树枝叶也越发茂密，阿姐在寝衣外面披了件外衫走过来，笑着问她：“回来了，今日玩得可还高兴？”
素玉点点头，没有同她说宋老夫人又加害一事，也是不想让她再担心。
孟清枝细细看了她两眼，见她双颊似染桃花，脸上也含着一点笑容，分明便是与前段时日的样子有些不同的。
这样的婉婉柔情，正是一个处在男子呵护当中的女娘才有的模样。
孟清枝心里也有暖流划过，真心实意道：“若是你往后一切都能好，我才是真的放心了。”
姐妹二人在檐下的小杌子上并排坐着，絮絮叨叨地说着两句话，多数的时候也都是素玉在安静地听着。
“你小的时候，其实爹爹便是有些不放心你的，那时候你性子活泛又调皮，爹爹头疼说往后不知哪家的公子才能降住你，却没想到你这些年颠沛流离，受了这样多的苦。”
素玉的手被阿姐温暖的手包裹着，也怔了一下慢慢答道：“但我如今已经和阿姐团聚，已然算是很幸运的了。”
不是所有失散的亲人都能有再团圆相见的一天，素玉很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每一日。
阿姐又感叹道：“是啊，原先爹爹和我都觉得那梁家的二公子好，可他们却是和那姓方的人家一样，一旦孟家出了事便是唯恐避之不及的，真叫一个世态凉薄。”
“起先我觉得裴循不好，可他却能放得下身段，也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如今看来你心中也是有他的，阿姐真真为你高兴。”
素玉听得怔了一下。
她心里……也是有裴循的吗？
从前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觉得他那样高高在上自私的人根本同她就不在一个世界，身份也那样悬殊，瞧着根本不可能会走到一处去。
后来他的一些所作所为的确出乎了她的意料，也会照顾她的感受，也做到了阿姐说的放下身段。
还有刚刚马车里后来的那个吻，她自己胸腔里那般急促的跳动，亦是说明她并不是就没有动心的。
现在看来，许多时候她都只是在逃避而已。
阿姐拍了拍她的头，站起身声音轻松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洗漱去睡吧。”
素玉点点头，起身的时候见阿姐转身要走，忽然拉住她一只胳膊，抬手抱了她一下。
她声音很轻很轻：“阿姐，也谢谢有你。”
孟清枝悄然红了眼眶，伸出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
素玉以为孕吐熬过前面两三个月便能好了，谁知到了快要成亲的最后一个月反而有了加重的迹象。
她吃什么都会吃一半吐一半，到最后连缭缭的茶水放在面前喝了都会想吐，俨然已是十分严重的了。
谭嬷嬷一边找人禀报了裴循一边想法子给她做些药膳，孟清枝也急得团团转，四处去找有过经验的人去请教。
素玉靠在美人榻上神情恹恹的，小脸都比往常要白，裴循急匆匆赶到小院跨进来的时候也是下意识跟着心中一紧。
刚好见到谭嬷嬷端着补药过来，裴循沉稳地接过道了句：“我来吧，你们都先下去。”
靠在榻上的素玉还没抬头就率先闻到了那股苦药味，捂着心口就有些受不了了，眼睫上也难受的沾了点潮湿，瞧起来可怜极了。
从前也不喜欢喝药，但她以前喝的药都算少的了，也没有经常生病。
而且这明明还是补药，她如今光是闻着便已十分抗拒，如果不是裴循端来的她肯定要偷偷倒进墙角的花盆里的。
裴循便蹲下身来安抚她道：“能喝两口便喝两口吧，实在喝不下先搁在一边也是一样的。”
“我也找了许多人问过了，这犯呕都是正常的，进补也要适量，呕的厉害便停一停，能吃下多少便吃多少就是。”
素玉点点头，撑着头坐起来，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汤药还是端了起来。
“你这么说我还是喝一点，待会放凉了我更不会喝了。”
只是没喝进去几口，素玉又用帕子捂着唇干呕起来，光洁的额头也涔涔冒出了细汗。
裴循忙给她拍着后背顺气，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小罐子。
“尝尝这个，我特地找人做的酸黄瓜，到了今日酸味也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