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一下涨红了脸，有些无措地推了他一下。
这人总是这样，不讲理就罢了有时也不分场合，当哪里都是在自己卧房里一样么？
“亲什么亲，你能不能正经点，不是晚上就回国公府了么？”
裴循一只手捏紧她衣袖上软滑的布料，声音也尽量轻软：“你的意思是回国公府便可以亲了么？”
“还有我如何不正经了？刚刚在值房里你醒了之后不是也总偷看我么，难道不是觉得我认真的样子不一样？”
素玉听他戳破刚才的事，脸颊又轰地一声烧红。
根本没想到刚刚最后那小半个时辰他都忙成那样了，竟还能分出心神知道她在偷看他。
这人怎么这么吓人的？
还好和他待的时日长了素玉也能努力狡辩几句：“值房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不看你还能看谁？”
见他还要再说话，素玉又别开了脸有些恼怒道：“到底还去不去吃了，再说这些我不理你了。”
裴循见她难得生动许多的脸庞，把玩捏着她一只手就低低笑出了声。
“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是，恼什么？”
“我没恼，你坐开些，挤到我了。”
“你冬日畏冷，出来又没带手炉，我只想挨着近些叫你不那么冷罢了。”
“况且是谁昨夜半夜起个夜之后回来就钻到我怀里不撒手的？”
素玉听他一句接着一句，压着怒气掐了一把他的胸膛，听他嘶得痛呼了一声心里才舒坦了不少。
“别说那么多了，有这个功夫待会多吃些堵上你的嘴。”
裴循幽怨看了她一眼，倒也识趣地不再调笑她了，只抱着她的手却是一直没松开半分的。
不光是素玉需要取暖，他也根本离不得这温香软玉半分。
裴循觉得自己如今真是喜欢她极了。
他有时都会生出一些很荒谬的想法，盼着能将她变小些，这样走到哪里都能揣在身上，想她了就能拿出来再亲两口。
为什么她不能变小呢？
素玉那头听不到他的聒噪竟又有些不大习惯，稍稍动了动身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慢慢地说了一句：“其实那梁轩逸今日有句话说的也是对的。”
裴循一下身上紧绷了起来。
什么叫梁轩逸说的话对？
哪一句？说他往后定然会厌烦她叫她过得不好这一句？
素玉看一眼他的神色便知他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倘若往后咱们的女儿大了要在京中嫁人，你会不看对方门第么？”
裴循听闻不是他想的那句霎时松了口气。
等反应过来素玉说的是什么，他又一瞬哑然。
“阿姒有爹娘疼爱，有国公府在她身后给她兜底，往后嫁人定然还有你我给她好好把关。”
素玉斜他一眼：“所以，门当户对还是很重要的，不是么？”
裴循瞧着她的眼哑然一瞬，总觉得说对或者不对都是个错。
若是承认了他很看重门当户对，那岂不是跳进梁轩逸给他挖的陷阱里了么？
他将人搂在怀里紧了紧，半晌才徐缓道：“总归门第重要，却也不是绝对的那般重要，无论什么情形你与我而言都是个例外。”
“咱们的女儿若要嫁人，定也要看对方门第，还得后宅清白妯娌简单，对方的人品官职都得经过我把关才行。”
素玉点点头，心里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其实严格来说，门当户对的确是能免除很多麻烦的，不怪乎京中的世家都要讲究这一条的。
虽然总有人常说女子高嫁是吞针，低嫁了又与扶贫无异。
但有些相对的情形之下，越是门第家世好的男子越是比寒门出身的男子要多出一股处事的从容，至少遇到事情不会太过窘迫。
而家中贫困的男子，最是怕那等能力低心气高的，嫁过去的感情也经不起半点磨难考验。
裴循又不知怎么面色发愁：“虽说咱们的女儿才刚两个多月，可我一想到她往后要嫁人，心里就觉得气得想打人，这是怎么回事？”
素玉：“……”
她淡淡地扭开了脸：“你这几日火气太旺了，待会的羊肉汤面你别吃了，看着我吃吧。”
“那不行，我夫人喜欢的我肯定也要尝尝。”
……
素玉和裴循用完吃食又打包了一份油煎小黄鱼当夜宵，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四下漆黑。
“这里有台阶，小心些。”
好在府中各处都有灯笼，饶是如此裴循也扶着素玉一声声提醒，听得素玉都有些脸热。
门房到衡山院还得走一刻钟，素玉的手被裴循牵得牢牢的，那只大掌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朝她的掌心渡过来，让她即便是刚下过雪也不那么冷。
走在走过千百遍的青石路上，素玉瞧见周围没有下人，忽而抬头问他：“我还不知道你是何时喜欢我的？”
“今日若不是梁轩逸说，我都不知道他一直让人在京中找我的下落，原来是你在暗中阻挠着不让他知道我一直在国公府。”
裴循先是嗤笑了一声：“他自己蠢，找个人也找不到，再说我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你的下落？”
“他心思不纯，往后你见了他也得远远的绕开才行。”
素玉似笑非笑捏了捏他的手：“那你的心思就纯？”
裴循含糊了一下，清咳两声想起她刚刚问他的问题：“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我原先也想过。”
“若是我说最开始见到你其实就有些不一样，只是我自己反应迟钝，你相信么？”
素玉瞠目结舌，反应过来掐了一把他的劲腰。
“好啊你，那你还……”
素玉脚下不知踩到什么扭了一下，恰好走到一个路口迎面有个人影，裴循当即揽着她的腰将人搂了回来。
“小心！”
素玉在裴循身边站定回神，抬头见到拐角路口站着一个一身素服的女子，十六七的年纪，像是也受了惊吓有些没回过神，呆呆看着他们。
素玉疑惑问了一句：“你是……”
那女子旁边的丫鬟开口：“奴婢见过世子和世子夫人，这是明月轩的表小姐。”
素玉想到了桃酥说的俞若柳，原来就是她。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遇见，刚刚她还在和裴循打闹，如果不是她闹了两下也不会险些撞上了她。
素玉尴尬地咳了一下：“我方才没碰着你吧？”
俞若柳摇了摇头，想到刚刚二人调笑欢闹的场面，总觉得自己出现的不合时宜。
她看了看裴循，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他身形实在高大，她鼓起勇气才行了个礼。
“若柳见过大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