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深深吸了口气,满心不解。
他明明那般厌烦自己,巴不得彻底断了所有牵扯,现在却故意困住她,处处为难,实在让人理解不了。
没有办法,江樵只能再次去找秦墨。
秦墨正坐在庭院的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玩耍的秦康浔。
经过一晚的休息,秦康浔已经褪去昨天晚上的恐惧,正兴致勃勃地跟着佣人布置庭院,挂手工做的红灯笼。
江樵走到他面前,说明来意。
秦墨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完全无视她的存在,朝着院子里扬声叮嘱:“康康,小心点,别摔着。”
“我知道啦爸爸!”秦康浔高声回应,转头举起手里的灯笼,满眼期待,“爸爸,好看吗?”
秦墨眼底难得漾起温柔,“好看。”他说。
江樵尴尬地站在一旁,进退两难。
有求于人,她只能压下所有情绪,默默忍受他的冷淡和无视。
就在这时,秦墨忽然开口:“给妈妈也看看。”
秦康浔立刻转头看向江樵,欢快问道:“妈妈,我做的灯笼好看吗?”
江樵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好看。”
“这是我学校手工课学的,我自己剪的哦!”
“康康真厉害。”江樵温柔夸奖。
秦康浔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虽然昨天受了惊吓,但今天爸爸妈妈都能陪在身边,他格外开心。
趁着孩子挂灯笼的间隙,江樵再次开口恳求:“能不能再借我用一下手机?我想问问车子的维修进度,如果修不好,我想叫车下山。”
秦墨端起手边的热茶,指尖轻抵杯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陪儿子待半天,就让你这么煎熬,一刻都不想多待?”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樵立刻出声反驳。
“那就是,不想看见我?”
江樵没有反驳。他这么理解,其实也没错。
秦墨淡淡出声,终结她的期待:“你走不了,大雪封山,任何车辆都无法上山下山。”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看天气,我说了又不算。”
江樵静静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对他的话并不怎么信。
秦墨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做事讲究周全,既然敢带孩子来深山的山庄度假,必然做好了所有突发情况的预案。
他不可能被一场大雪困死在这里。
比如,秦家就有私人飞机,紧急情况下可以用。
可她知道问了也白问。
秦墨不会为了她,动用私人飞机。
她开口只会自取其辱。
“那能不能给我一台备用手机?我需要和外界保持联系。”江樵退而求其次。
山庄设施齐全,不可能没有备用手机,只是一切都取决于秦墨的态度。
秦墨依旧充耳不闻,起身径直走向庭院。
秦康浔踮着脚挂高处的灯笼,怎么都挂不稳,有些着急。
秦墨走到孩子身边,蹲下身,耐心细致地指导他固定灯笼,温柔又耐心,看起来是十足靠谱的父亲模样。
江樵静静看着这一幕,满心无奈。
他对孩子很温柔,唯独对自己,冷漠又偏执,处处为难,让人跟他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江樵只能继续留在山庄里。
到了中午,她额头的磕碰伤开始隐隐作痛,还伴随阵阵恶心反胃。
下午陪着秦康浔画画,这种情况也没有缓解。
秦康浔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小声问道:“妈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樵强撑着摇头:“没事,妈妈昨晚没睡好,想回房间睡一会儿。”
“那你快去吧!”秦康浔乖巧点头,“我有爸爸陪着就可以啦。”
江樵下意识抬眼,没想到秦墨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江樵没有说什么,转身上楼。
可刚走到二楼走廊,眼前一黑,身体直直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昏迷了多久,江樵缓缓睁眼。
“妈妈!你醒啦!”秦康浔满脸欣喜,又带着后怕,紧张地看着她。
江樵眼神迷茫,虚弱地开口:“我……我这是在哪?”
“妈妈你刚才晕倒啦,吓死我了!”秦康浔噼里啪啦地说道,“爸爸已经请医生给你检查了,说是轻微脑震荡。你昨天摔到头,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江樵没有力气回应,视线越过孩子,落在一旁的秦墨身上。
这时,一位温和的老年医生走上前来,笑着解释:“夫人放心,检查结果出来了,只是轻微脑震荡,拍片确认过没有颅内出血,只要安心卧床休养即可。”
拍片?
江樵满心诧异。
度假山庄哪来的拍片设备?
而且这位医生看着资历极深,和昨天那位家庭医生完全不同。
紧接着几名护士走进房间,细心交代了休养注意事项,放下配好的药品。
“秦总,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秦墨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辛苦各位了。”
医生和护士纷纷退出房间。
江樵刚想开口追问缘由,秦墨已然先一步对秦康浔说道:“我们先出去,让妈妈好好休息。”
“好。妈妈你好好睡觉,等你好起来我再陪你玩!”
秦康浔乖乖跟着秦墨离开房间。
随后一名中年女佣端着温水走进来,温柔地道:“夫人,该吃药了。”
江樵立刻抓住机会追问:“不是说大雪封山吗,医生和护士是怎么进来的?”
女佣笑容和善,如实答道:“是先生特意调了私人飞机,医疗设备还是从顾家医院拉来的,花了不少钱呢。夫人命好,先生心里,是有您的。”
江樵只觉得荒唐。
这位女佣面生,应当是新来的,所以不了解她和秦墨的过往。
要是换做秦家以前的佣人,估计根本说不出这些话。
秦墨这么做,不过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说到底,她还是沾了秦康浔的光
可转念一想,她又满心困惑。
秦墨既然有能力调动直升机,运送医疗团队上山,为什么不直接送她下山呢,
她心中泛起冷意,怀疑秦墨想把她囚禁在这里。
一下午,江樵都靠在床头,无聊地望向窗外。
傍晚时,秦墨终于松口,再次把手机借给了她。
江樵第一时间联系家里,依旧没有提车祸和晕倒的事,只说大雪封山,这几天估计都没法回去。
随后她又联系陆景明,交代了工作上的事。陆景明知道天气不好,再三叮嘱她不要冒险下山。
处理完所有正事,江樵握着手机,心里惴惴不安。
她和萧若寒每天都会联系,加上今天算是失联两天了,估计他会很担心。
犹豫再三,她抬头看向身侧的秦墨:“我想再给萧若寒打个电话。”
秦墨没说话,直接伸手,将手机从她手中抽走。
“你自己想办法。”秦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