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政府，县长办公室。
苏清欢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平淡的看着对面站着的招商局副局长刘志斌。
“刘局长，好大的权力啊！”
“谁给你的胆子卡飞仙镇的方案？嗯？”
刘志斌站在县长办公桌前，后背已渗出冷汗，脸上强作镇定却难掩慌乱。
“苏县长，您听我解释...”
他试图辩解:“飞仙镇刚经历这么大的事，罗大勇案余波未平，很多企业有顾虑，我是怕仓促推进反而...”
“怕？”苏清欢打断他，声音不高：“你是怕企业有顾虑，还是你自己有顾虑？”
她将陆北报送的飞仙镇特色种植示范基地规划方案往前推了推。
“这份方案我看了，调研扎实、思路清晰、群众基础好，完全符合县里灾后重建与产业升级的整体部署。”
“刘副局长，招商局的工作是服务发展、促成项目，不是设置门槛、拖延推诿。”
刘志斌脸色发白：“苏县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清欢目光如炬。
“陆北同志亲自去招商局汇报，你让他放一放、研究研究？”
“飞仙镇等不起，受灾群众等不起！县委县政府定下的重点重建项目，到你这里就要抽空看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刘志斌，语气冷肃。
“刘志斌同志，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解释的。”
“是通知你两件事，第一，飞仙镇的示范基地项目，招商局必须列为当前首要服务任务，成立专班对接，三天内拿出企业对接清单和推进计划。”
“第二，关于你的工作态度和履职情况，纪委的同志会找你进一步了解。”
刘志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苏县长，我...”
“回去吧。”苏清欢转过身，不再看他：“好好想想怎么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
刘志斌失魂落魄地离开后，苏清欢拿起电话，拨通了陆北的号码。
“招商局这边我已经处理了。”
她言简意赅：“你按计划去市里跑企业，县里会全力支持。”
“另外，省农业厅的专家考察组下周就到，你做好准备。”
电话那头，陆北正在前往市里的车上。
“明白，苏县长。我会带着飞仙镇的诚意和规划，把合作谈下来。”
挂断电话，陆北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刘志斌的刁难只是小插曲，真正的战场在市场、在田间地头。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李庄老农对生姜品种的担忧、刘湾村民对保底价的期待、王家坳茶匠对工艺失传的叹息...
这些，才是他必须带回的答案。
车子驶入市区，陆北对同行的镇农业站技术员小王道：
“第一家是市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丰润食品。他们做腌制品、调味品起家，对生姜、红薯等原料需求量大。”
“我们的优势是土地集中、政策扶持、品质可控。”
“谈判重点，一是保底收购价，二是共建产地初加工车间，三是优先雇佣本地劳动力。”
小王认真记下，忍不住问：“陆书记，他们要是压价怎么办？”
陆北合上笔记本，目光坚定。
“那就告诉他们，飞仙镇的农产品，将来要打的是绿色、有机、可追溯的品牌。”
“我们让出部分短期利润，换取他们的技术标准、管理经验和市场渠道。这是共赢，不是乞讨。”
“记住，底气来自我们扎实的规划和群众背水一战的决心。”
......
丰润食品的会议室里，总经理看着陆北带来的土壤检测报告、农户意向统计表和示范基地规划图，沉吟良久。
“陆书记，你们的准备比很多乡镇都专业。”
总经理坦言：“但飞仙镇毕竟刚受灾，大规模种植的品质和产量稳定性...”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
陆北接过话头：“丰润提供技术标准和部分前期投入，我们按标准种植、管理。”
“头三年，我们可以接受比市场均价低5%的保底收购，但三年后，价格必须重新评估。”
“同时，我们希望丰润能在飞仙镇投资建设一个初加工车间，就近处理，减少损耗，也带动本地就业。”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终，丰润食品原则上同意签订框架协议，并愿意派技术团队下周赴飞仙镇实地考察，再敲定细节。
从丰润出来，陆北又接连拜访了两家主营健康零食和茶饮的企业。
一家对红薯、花生的深加工感兴趣，另一家则看中了王家坳的老茶树资源，有意向合作开发特色茶品。
返回飞仙镇的路上，夜色已深。
陆北在车上梳理着今天的成果，一份框架协议、两家深入洽谈意向。
虽然离最终落地还有距离，但市场的大门，已经被叩开。
手机震动，是李长河发来的短信：
“陆书记，今日各村政策宣讲完成，群众反响积极。另，县纪委已介入对信用社马春明的调查，暂无异常。”
“刘志斌被县里通报批评，招商局新派了专人对接我们项目。”
陆北回复：“收到。继续推进。我明天去省农科院，联系品种和技术支持。”
发完短信，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车子驶入飞仙镇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镇政府大院里只有党政办的灯还亮着，李长河听到车声迎了出来。
“陆书记，市里跑得怎么样？”他递过一杯热茶。
“开了个头。”陆北接过茶杯，热气扑面。
“丰润食品原则上同意签框架协议，下周来实地考察。”
“另外两家也有意向，具体要看我们示范基地的推进情况。”
两人走进办公室，陆北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村里今天怎么样？”
“政策宣讲效果不错。”
李长河翻开笔记本：“李庄那边，老支书带头签了土地流转意向书，十七户跟着签了。”
“王家坳的老茶匠答应当技术顾问，但要求镇上先解决茶园灌溉的老问题。”
“刘湾和赵屯...”
李长河顿了顿：“大部分群众支持，但还有七八户在观望，主要是担心土地流转后失去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