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处隐秘地,整个东宫也就只有商闲溆和吴江两个人知道那处通往宫外。
其他执勤的暗卫,要么没有钥匙,要么是新选上来的根本不知道内情。
可云幕阁的那些人是如何知道的?
之前自己被监禁在东宫的时候,只有沈缘知道这个暗门,并且给他送了两年的饭。
消息不可能是沈缘泄露出去的。
那还有谁知道这事?
商闲溆一下陷入了僵局里。
他忽的站起身来,焦虑的走来走去。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非同小可,甚至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威胁到了他的安全。
他必须要将这个泄密的人给揪出来。
“殿下,还有一个人知道。”
吴江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
正是因为他自己知道这不可能,所以在提醒商闲溆的时候,他连名字都没说。
主仆二人之间,四目相对。
很快商闲溆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还有一个人知那处暗门的存在,可是……
谢明祯已经丢了半年了。
再过些日子,就是腊月了。
今日天来,天气越来越冷,他已经好几次梦见了前世的种种,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会担心,如今的谢明祯,可否有厚衣蔽体。
在前世的这个时候,谢明祯还在那个泥潭里沉沦,是到了后来他已经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十四岁的时候,才与自己相遇。
现在他们连他的半点踪迹走找不到。
又怎么可能会和云幕阁的人在一起?
“殿下,其实有个江湖小道消息,属下一直都没有跟您说,原以为这件事情没有那么重要,毕竟这江湖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掺和其中,很难让人分辨出来究竟是不是真的。”
商闲溆看着他,脸色发沉。
他道:“什么样的小道消息?”
其实他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前些日子,云幕阁突然宣布要空降一个二阁主,这原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个二阁主的年纪,实在令人在意。”
“据他们内部放出来的消息说,这位二阁主年仅六岁……才进入他们阁内,就帮他们老阁主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去的第二天,就将阁内有关于赵国的奸细,全部都查找了出来。”
“这件事情说的神乎其神,属下在听了以后,原以为只是放出来的假消息。”
可如果是放在了这里,如何不让人深思。
商闲溆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一直都在想这一事究竟是什么地方不一样,前世赤泷山庄的事情,是在自己二弟被封了太子以后,在辰国和赵国对战,节节败退的关键点上,被人一举,曝光了出来。
同样这件事情也成了压垮朝廷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得民情激愤,加速了辰国灭亡。
可是这一世,仿佛一夕之间什么都不一样,自己改变了沈缘被李蔼欺辱的事情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
前世根本没有徐锦楼的出现,所以也就不存在有人突袭了赤泷山。
二弟商煜的岳丈杨昀琨,甚至一直都活到赵国铁骑,兵临城下,还为他们打开了城门。
西全侯,全万善这个畜生。
在得知了敌国的大将喜欢幼女以后,满京城的搜刮十岁以下的女童献祭。
前世的种种实在太痛了。
每当他想起来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有种整个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
如果说自己有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为什么谢明祯不能也同样又一次这样的机会呢?
商闲溆长长吐出来一口气。
他此刻无比希望谢明祯真的重生了。
“吴江,宫内人多眼杂,即便是在这东宫之内,也有不少不属于我们的人。”
“我需要一个安静且干净的地方待客,你去宫外找个地方,将他们安置下来,我随后就到。”商闲溆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必须要会一会云幕阁的人。
要确保这个所谓的二阁主,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谢明祯!
他还想要问他,前世在自己死了以后,谢明祯被赵国人掳去,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已经有了前世的记忆,为什么宁愿早上云幕阁的人,也不愿意来见自己。
难道,他连他这个义父也恨上了?
商闲溆眼底的哀伤,吴江实在看不懂。
可是他知道,太子殿下又陷入了从前的那种情绪里,自从苦寒地回来以后,殿下就经常陷入这样的迷茫中。
吴江很快离开了。
商闲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积压在心里的那口气,无论如何都抒发不出来。
或许,只有真正的见到那个二阁主,才能将他此刻的焦虑彻底宣泄。
……
夜幕沉沉,院子里静的出奇。
黑压压的天色下,暴雨终于来袭。
哗啦啦的流水声潺潺,暴雷与闪电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世界温度骤减。
温姨娘的院子外,是一群坚定不移守着的侍卫,将院子围的密不透风。
谢之衍还没回来。
温酒跟照顾自己的下人说,她今日受了惊吓,需要一个人好好的休息,屋子里不留人,有什么需要会直接喊一声。
便将屋子里其他人给彻底清空了。
一个人枯坐在屋子内,温酒像是在等什么人到来,她很感谢这场暴雨,否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用什么样的方法见一见那人。
等了也不知道多久,原本紧闭的后窗,像是被人在外面猛推了一下,发出了吱呀一声的闷响,温酒顿时来了精神。
她并没有打开窗子。
只是隔着窗子跟外面人交谈。
透过窗子的缝隙,她勉强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老旧的蓑衣,任凭暴雨击打在他的身上。
正是因为有这场雨幕的掩盖,她才不会担心旁边有人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轰隆隆”
一个暴雷在耳边炸响。
吓得温酒,下意识的扶住了自己的肚子。
与雷声一起伴随着响起的,一个冷冽又粗粝的男人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究竟是什么紧急的事情,要让你用最高的传讯方式,还必须是我亲自来。”
温酒的声音疯狂的吓人。
她几乎一字一顿道:“我想要沈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