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缘就好像在享受着他此刻的哀嚎。
她的匕首一点点的划开男人的胸口,两横,两竖,一开始不明白她要干什么的人,此刻清晰地看见她在男人的胸口处画了一个板板正正的四方形。
“阿缘……”
等到商闲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缘现在哪有处死犯人的资格。
她这样做,摆明了是在给人把柄。
可沈缘根本没听他的。
她用匕首微微一撬。
匕首和男人的胸骨发生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到了现在这种程度,旁人看着都是触目惊心,仿佛在此刻跟男人发生了共感。
可男人,竟然还没有死!
“啪嗒”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胸口处的那块皮肉,连带着一根骨头直接掉了下来。
沈缘根本不顾自己会弄脏手,直接掏进去,将男人的心脏给挖了出来。
“原来,也是红的啊~”
她近乎变态的看着面前已经咽气了的男人,浑身的气势暴涨,将手中通红的心脏直接按在了男人已经合上双眼的脸上。
原本因为活取,还会跳的心,此刻被她大力地按在男人的脸上,几乎碾成肉泥。
“阿缘!你清醒一点。”
商闲溆上前来,试图让沈缘停止动作。
这姑娘一看就是不正常了。
他实在担心现在沈缘会暴起,会因为面前男人的刺激,引得她走火入魔。
可是下一秒,原本在她手中的那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女子满手全是鲜红的血,那双早就已经被戾气占满的眼睛,此刻却是完全失了神,整个人软塌塌的朝后仰去。
男人快步上前,刚好搂住了她。
原以为她已经晕了,可此时此刻沈缘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里还在不停的呓语。
“还可以跟别的女人生?”
“是啊,死了一个谢明祯,他还可以跟别的女人生双生子。”
“从始至终,我的明祯在他哪里根本什么都不是,或许我的明祯丢失,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作孽,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主持。”
撕心裂肺的哭声,渲染了整个牢狱。
本就阴森恐怖的大理寺牢房,加上了这样的哭声,让原本被关押在这里的犯人还以为是什么死囚,在临死之前最后的痛悔。
“来日,我也必将掏了他的心。”
“喂给他自己吃。”
……
远在千里之外的谢之衍,可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经惦记上了他胸膛里面跳动的那颗心。
“再有几日才能到三鹤山?”
一连两日的奔走,让他此刻再无京城中那时的精致公子模样,此刻青色的胡茬全部都挂在了脸上,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疲倦。
有先锋官回来禀告。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最少还要七日才能到。”先锋官沉着声音开口。
男人的脸上有些难看。
“现在我们已经算得上是昼夜兼程了,竟然还需要七日的时间才能到。”
他身边的副将低声说:“将军,如果接下来都是这样高强度的前进,就算是后面跟着的士兵受得了,我们身下的马匹也受不了啊。”
谢之衍何尝不知如此。
只是脸上的颜色一点都未变。
低声对旁边的副将说了句:“前面山坳,安营扎寨,让后面的兄弟也歇歇。”
副将脸上终于露出来了一点笑。
然后让传信兵往后传。
原本士气还有些低迷的士兵们,在得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以后,一个个又卯足了劲。
夜色渐深,谢之衍此刻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喝着酒,一边啃着干巴巴的烙饼。
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虽然现在有火头军已经做了一大锅肉汤,可是他闻见那个味道就浑身不舒服,情愿在这里啃烙饼。
脑海中无数种想法分散而过。
最后定格在了沈缘那张,算计过了自己以后,洋洋得意至极的脸上。
原以为,在自己走了以后,她会迫不及待的杀了温酒,又或者对温酒待遇一度下降,他就可以有理由回去找沈缘的麻烦。
可万万没有想到,为了她那个弟弟,这个女人现在竟然也学会了忍。
说实话,确实如沈缘想的那样,如果不是温酒母子都落在了她的手里,他是一千一万个不会将沈星凌平安救回来的。
可是经历了那样一场屈辱,他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舍了温酒母子,他只想为当时被折辱的自己讨回了一个公道,将那沈缘狠狠虐杀。
乱七八糟的思想在脑海中闪过。
就在此刻,原本热闹的营地,却突然之间寂静了下来,他不由得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却见一队士兵,正压着一个人朝他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恭敬道:“将军,刚刚我们巡查的时候发现,这个人站在高处,正在有意无意的打量我们,属下怀疑他是什么人的探子,又或者没安好心,便给您抓来了。”
谢之衍摆摆手,让这些人将面前这人松开,这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穿着一身青竹色的长袍,看上去温文尔雅。
可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蔑视,以及衣领和袖口上绣着的荆棘花,都足以证明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他是赵国人。
“谢之衍,谢将军,我在这里已经等候您多时了。”男人被松绑了以后,反倒是朝着谢之衍的方向鞠了个躬。
“等我?”
难道是因为三鹤山的事情?
毕竟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去三鹤山,将赵国的阴谋粉碎,可现在这个人出现在这里,说是等自己,分明是一副早就料到自己会来的样子,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让自己来三鹤山,本就是陛下随口之举,目的只是不想让沈缘带兵。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沈缘去汇报,或许陛下就要安排他人来三鹤山了。
难道,陛下身边的人也出了问题?
短短的一秒钟,他脑海中掠过了无数的想法,却在抬眼的一瞬间,一双犀利的眸子就那么死死的盯上了男人。
“我想我需要跟将军单独说话。”
刚刚将他给押解过来的那些士兵,此刻并没有走远,这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大一点,就能听见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
谢之衍看他行事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可是不等他呵斥,面前的男人忽然又道。
“呵呵,沈星凌早就已经跑回京城了,将军确定还要去三鹤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