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被抓住了脚踝的谢明祯一脸震惊。
“臭小子,还想躲开我?”
沈缘满脸都是洋洋得意。
好像母子二人从来都没有分开过那般。
只是她额头上的血实在是太过于刺眼,让谢明祯只是这样瞧着,都感觉疼的不行。
“娘亲,我不跑了。”
有一瞬间,谢明祯什么都不想顾了。
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只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眼眶中积聚着泪水,终于掉下来。
“您先包扎了伤口,行不行?”
看见他掉眼泪,沈缘那些故意而为之的欢快,在此刻丢的一干二净。
她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时候。
那些被酒精催化着诞生出来的情绪,在此刻彻彻底底的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你,先上去等我。”
“不许再跑了!”
她扶着旁边的楼梯,直接站起。
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想法,虽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明白,既然在此之前谢明祯不敢以自己本来的面见世人,那就证明了,现在还不是他出来的时候。
也许自己冥冥之中,坏了他的什么计划?
还好这个时候在酒楼里的都是自己人,楼里的伙计,掌柜,全都是她一手挑选出来的,根本不会担心他们泄密。
但,即将要到来的大夫可就不一定了。
“我等您。”
小孩子的脖子上还戴着那个,刚刚用来遮面的三角巾,此刻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沈缘最熟悉的傻里傻气。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额角的血已经流到了眉骨处,那里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如注。
是因为刚刚她是躺下的缘故,鲜血都流进了发丝里,直到此刻才终于在脸上滚落。
掌柜是沈缘一手提拔出来的人。
在听了沈缘的命令以后,目光冷冽的扫过了在场众人,让他们先下去做工,自己扶着沈缘坐到了一楼的大堂里。
别说,才坐下来以后,刚刚没有感觉到的那些疼,此刻全部都回到了自己身上。
沈缘龇牙咧嘴的朝着面前的掌柜笑了笑。
“小姐,求您别这样。”
面前的人明明是在对着自己笑,可是了解沈缘脾气的掌柜,却觉得阴风阵阵。
“什么时候跟明祯关系那么好的?”
那孩子能够在这酒楼里好好的藏着,甚至就在自己隔壁的房间里,就证明了面前的掌柜一定是做了些什么,才会将人这样安排。
掌柜一时有些失语。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东家很聪明。
可是这件事情,是老庄主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自己告诉小姐的,他又如何……
“现在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这件事情,我爹一定已经插手了,也就是说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平安无事,就这么可着我一个人蒙骗是吧?”说这么长一段话,沈缘感觉自己磕到的伤口疼的更厉害了。
“刚刚您又何必呢。”
“就为了将小公子给逼出来,结果给自己摔成了这个样子,等庄主知道的时候一定会……”说到这里,掌柜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劝不住面前人的。
沈缘的眼神也在一瞬间暗淡了下去。
“可我已经找了他很久很久了。”
当时在房间里认出来这孩子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已经停止了跳动,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认自己。
她已经用尽了办法去寻找他。
她不想说那种,什么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这种,给他压力的话。
她只是想将他给找回来。
“掌柜的,夫人,大夫来了。”
年迈的大夫就在酒楼的隔壁,估计是因为店里还挺忙的,所以才来的这么迟。
这大夫也跟沈缘老相识了。
前些年这酒楼刚开起来的时候,经常有人在这打架闹事,沈缘那时候为了保酒楼,天天的要贴补医药费。
后来名声打了出去,又有人认出来了她的身份是谢将军的妻,酒楼才渐渐的平稳了下来,还曾因为这些事情,谢之衍与她恼火过。
他觉得,用了自己的名声解决这些事情,对他的官生来说是一种败坏。
可是,吃穿用度谢之衍从未消减过什么,他所奢靡无度的根本,却源于此。
无数种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老大夫已经开始给她额头上上药。
“沈夫人,您怎么又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老大夫一边包扎还在一边问。
好像每一次他见到这位沈夫人,都是这副狼狈的样子,上次的时候,被人家用一根筷子将掌心都给穿透了。
这次也不见得有多好,额头上裂开了那么大一道口子,她明明是个女子,却好像从来都不爱惜自己的容颜一般。
“这伤口这么大,真不怕留疤吗?”
沈缘没回答老大夫的问题,只是笑了笑。
如今见到谢明祯,她才知道自己所有的根结都是来自于此,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似乎已经完全放了下去,那些微小的事情,再也没有办法成为阻碍她的一道坎。
能将孩子给找回来,她什么都不怕。
只是这样流点血,留个疤,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这样的话,她永远都不会在谢明祯面前提起。
“我闻着你身上还有酒味。”
“养伤口的这些日子,万不能再喝酒了,否则这伤口哪有机会能长好啊。”
老大夫给她上好药以后,又多叮嘱了两句,然后才慢条斯理的提着自己药箱里。
沈缘没让人跟着。
一步步的踏上了二楼。
只是越靠近那扇门,她反倒是有了退缩之,明明都已经是这个年纪,去见的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她却……
“娘亲。”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明祯一直都在门口等,她才走到了这扇门前,原本紧闭的门就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
母子二人一起红了眼。
“娘亲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
沈缘一步迈入房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将面前的孩子,死死的搂入了自己的怀里。
“祯祯,娘亲好想你。”
“娘亲以为你死了,所以不愿意让整个谢家好过,只想着,哪怕在临死之前,也要拉着整个谢家所有人去陪你。”
“可是,娘亲还是觉得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