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阶噪声待滤。】
这六个字挂在乙七三风险条旁,像一盆冷水泼在散修脸上。
刚刚举起的半签牌,慢慢低了几寸。
不是他们不怒。
是这六个字太高。
高阶榜单说你是噪声。
那你说得再痛,好像也只是一阵风。
白掌柜隔着门笑了。
“看见没有?”
“天机榜端自有过滤。”
“低阶散修的叫喊,传到高阶商榜那里,本就要先滤。”
“你们以为举个摊号,拿个破丹盒,就能撼动商盟?”
铁桥东三号摊老散修脸色灰败。
“我不是叫喊。”
“老四真死了。”
郑直抬手。
“不用喊。”
他嗓子还有些哑。
“让链说话。”
刘沉立刻站到公评台前。
郑直写一行,他念一行。
“匿名反馈不是空口。”
“第一,摊号。”
“第二,丹盒。”
“第三,红契。”
“第四,症状。”
“第五,处置结果。”
“五项至少两项可回查,入旁录。”
“三项以上相互对应,入待核。”
“有复核结果,才入正栏。”
陈槐接过话。
他把一张账纸铺开。
“铁桥东四号。”
“摊号可查铺租账。”
“乙六九丹盒可查批次账。”
“红契清火试服可查契页号。”
“咳黑痰症状可查医馆药账或邻摊见证。”
“百丹阁部分处置回应可查公评台记录。”
“这叫链。”
“不是喊。”
赵铁嘴马上喊:
“抽查!”
“铁桥东三号摊!”
老散修举牌。
“在。”
赵铁嘴道:
“你见证什么?”
老散修深吸一口气。
“我见铁桥东四号死前两日说试服百丹阁清火丹。”
“见他夜里咳黑痰。”
“替他收过遗留丹盒。”
“丹盒已封。”
“摊号我担。”
赵铁嘴又喊:
“北棚二十一号!”
人群后,一个蒙面散修举牌。
“在。”
“去年冬。”
“试过清火丹。”
“眼睛红三日。”
“丹盒还在,回去取。”
“红纸半张,压在灶砖下。”
赵铁嘴立刻道:
“未交证物。”
“先入旁录。”
“取来再照。”
郑直点头。
这就是区别。
不是谁说得惨,谁就进正栏。
也不是谁修为低,谁就被打成噪声。
齐墨残剑照向铁桥东四号旧丹盒。
淡银红契火浮起。
又照向北棚二十一号递来的半签牌。
半签牌没有丹气。
齐墨道:
“二十一号暂不可入待核。”
“等丹盒。”
蒙面散修没有恼。
反而松了一口气。
“好。”
“我去取。”
他知道,这不是不信他。
这是规则。
规则如果今天保护不了百丹阁免受假证,明天也保护不了散修免受反咬。
郑直低头看铜牌。
【可提交三星中评:低阶反馈可回溯性。】
【对象:白石坊匿名旁录与风险条目之间的回溯结构。】
【已见证:摊号、丹盒、红契、症状、处置结果;铁桥东四号可回溯链;北棚二十一号旁录待补证。】
【限制:不评价所有低阶反馈真实;不将旁录直接转为事实;只锁可回溯结构。】
郑直写下评语。
“白石坊低阶反馈。”
“可通过摊号、丹盒、红契、症状、处置结果形成回溯链。”
“铁桥东四号具备摊号、遗留丹盒、红契页、症状见证。”
“北棚二十一号仅有摊号与症状自述,待补丹盒与红纸。”
“本评只锁低阶反馈可回溯结构。”
“不评价所有反馈真实。”
“不将旁录直接转为事实。”
“待核。”
【三星中评提交。】
灰白光落在“低阶噪声待滤”旁。
那六个字开始抖动。
先是“噪声”二字变淡。
随后整行重组。
【低阶反馈待核。】
散修群先是一静。
然后有人低低喊了一声:
“改了!”
铁桥东三号摊老散修眼眶发红。
不是因为天机榜认了他们。
只是因为它终于没有直接把他们叫噪声。
白掌柜的声音停了。
停得很突然。
像门后有人掐住了话头。
柳青禾轻声道:
“这叫权重。”
“不叫吵闹。”
“能回溯的声音,就不是风。”
铜牌浮出提示。
【低阶真实反馈权重:微升。】
【匿名可回溯链:有效性待验。】
【高阶榜端标注更新:低阶反馈待核。】
郑直刚想松一口气,铜牌忽然一冷。
一行陌生字从上方压下。
没有语气。
没有情绪。
像一把天平在问。
【反馈者可追责否?】
散修群的欢喜瞬间僵住。
白掌柜的笑声又从门后传来。
“好问题。”
“既然要进高阶榜。”
“那就把匿名者真名交出来。”
“否则,谁来为假反馈负责?”
这句话比“低阶噪声”更毒。
噪声只是压低他们。
交真名,是要把他们交回商号手里。
铁桥东三号摊老散修刚举起的半签牌,又慢慢贴回胸口。
北棚二十一号更是直接往人群后缩。
郑直看得清楚。
高阶榜问的是追责。
白掌柜要的是报复。
这两件事,必须分开。
否则匿名保护就会变成笑话。
否则今天好不容易从“噪声”变成“待核”的底层反馈,下一刻就会因为恐惧重新闭嘴。
柳青禾也低声道:
“这是关键。”
“天机榜要的是反馈可信。”
“百丹阁要的是反馈者裸露。”
“你若答不好,刚升的权重会掉回去。”
郑直看着公评台上那行冰冷问题。
反馈者可追责否。
他慢慢握紧铜牌。
下一条规则,必须比刚才更准。